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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媽媽許願我高考落榜。

她緊緊握著養姐的手，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媽求你，別去高考好不好？瑤瑤高考落榜得了重度抑鬱，經不起半點刺激。你要是考上，就是硬生生逼她去死！”

“等她病好了，你有的是機會上大學。”

我捧在懷裏的康乃馨掉落，花瓣散了一地。

她忘了，這已經是我第三次複讀了。

第一年，高考前夕，媽媽給我端來一杯睡前牛奶，我喝完睡了兩天兩夜，錯過考試。

第二年，高考前十五分鐘，媽媽撕了我的準考證，我再次錯過考試。

第三年，我拚盡全力拿到了清北保送名額，媽媽卻燒毀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而今年，她許願我高考落榜。

我扯著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不，我要高考。”

因為我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診斷書還揣在懷裏，醫生說，我的生命僅剩最後一個月。

媽媽，這一次無論我落不落榜，都再也不會刺激到姐姐了。

......

“高考！高考！你就知道高考！”

媽媽猛地站起身，牢牢護在養姐溫念瑤身前，

像一頭護崽的母獸，將我視作威脅到她幼崽的敵人。

“難道高考，比你姐姐的命還重要嗎？”

一字一句，將我釘在原地。

指尖深深紮進掌心，我聽著她無休止的謾罵:

“我辛苦養你這麼大，你怎麼就這麼自私？”

“你明知道瑤瑤病了，為什麼非要去參加高考刺激她！”

“早知道你這麼不懂事，當初我就不該生下你！”

這樣的話，四年間我已經聽到麻木了。

見我不吭聲，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今晚罰你不許吃飯！滾回房間好好反省！”

我垂著眼，目光瞥過滿滿一桌豐盛的飯菜，全是媽媽和姐姐愛吃的菜。

這是我花了整整一天時間，精心準備的。

媽媽麵前擺著的奶油蛋糕，是我被燙傷三次，才做成功的。

可媽媽卻什麼也看不到，滿心滿眼隻有姐姐。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我拚命壓回鼻尖的酸澀，轉身。

想到我還沒向她道一句節日快樂，我回頭輕聲道:

“媽，母親節快樂。”

“我回房裏看書......”

“看書”兩個字，徹底點燃了媽媽的怒火。

“看書？你還敢看書！”

她氣得雙眼發紅，猛地揮手將桌上的飯菜全部掃落。

碗盤碎了一地，奶油濺得到處都是，香甜的氣息彌漫整個客廳，可我卻隻品到了苦澀。

“你輕而易舉就能實現我的願望，卻死活不答應，我還怎麼快樂？！”

一枚飛濺的瓷片劃過我的眉角，尖銳的刺痛過後，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媽媽的動作驟然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張了張嘴。

可還沒等她開口，一旁的姐姐突然渾身一顫，雙手抱頭，尖聲大叫起來:

“不要看書！不要......”

媽媽臉上那點僅有的慌亂，瞬間消失，臉色沉得嚇人，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滾！”

她再也沒看我一眼，轉身小心翼翼地摟住崩潰的姐姐。

輕聲安撫著，就像哄著一個新生的嬰兒。

可在姐姐來這個家之前，我才是那個被她摟在懷裏的孩子。

砰地一聲，房門關上。

隔絕了她的溫柔，也隔絕了我的期盼。

客廳裏一片狼藉。

摔爛的蛋糕，滿地的油汙，還有狼狽不堪的我。

我緩緩蹲下身，伸手一點點收拾著地上的殘局。

半小時後，拖著沉重的步伐，我終於回到自己的小房間。

抬眼，目光定格在高考倒計時的日曆上。

紅色的記號筆，清晰的寫著:

倒計時，28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