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孩子還在屋裏,要被燒死啦!”
元宵節家裏突然著火,小姑子說完這話轉頭就跑,我來不及多想拿起滅火器往火海裏衝。
可進屋卻發現那竟然是小姑子的孩子!
火勢太大,我朝逃到門外的小姑子大喊:“快回來搭把手啊!”
小姑子卻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事不關己:
“火這麼大,我新買的裙子被燒到了怎麼辦?”
我驚得渾身發冷:“都這個時候你還顧這個?”
她反倒皺起眉,語氣尖利:“誰讓你沒看好自己孩子的!”
小姑子向來把自己的孩子寵上天,我說她怎麼能這麼無動於衷,原來她以為那是我的孩子?
1.
雖然林荷的話難聽,可我還是沒辦法見死不救。
濃煙裹著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嗆得我直咳嗽。
幾個聞聲趕來的鄰居拎著水桶、拿著濕被子跑了過來:
“快披上,小心燒傷!”
我接過被子裹在身上,又抓過旁邊鄰居遞來的濕毛巾捂住口鼻,咬著牙就往火海裏衝。
火勢比剛才更猛了,濃煙模糊了視線,隻能隱約聽見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從臥室方向傳來。
我摸索著衝進臥室,一眼就看見天賜蜷縮在床角,小臉熏得漆黑,渾身是傷。
我心疼得不行,快步衝過去抱起他,他小小的身子滾燙。
“天賜別怕,舅媽帶你出去!”
我抱著他轉身就往門口跑。
可剛跑到客廳門口,迎麵而來的火舌就擋住了去路。
我隻能抱著天賜退到牆角,朝著門外大喊:
“林荷,快過來搭把手,把孩子接出去,這是你的兒子天賜啊!”
門外的林荷不僅沒過來,反而尖著嗓子喊:
“孟恬你瘋了吧!詛咒誰呢?”
“我兒子好好的,怎麼可能在火海裏?你就是看我過得好,嫉妒我,故意詛咒我的孩子!”
我抱著天賜,感覺他的氣息越來越弱,對著林荷嘶吼:
“你仔細聽聽他的哭聲,是你的兒子啊!”
林荷卻像是沒聽見一樣:
“我兒子根本沒帶回娘家,怎麼可能在這裏?孟恬,你是不是沒錢花了,想故意弄出這事,讓我當冤大頭,給你掏錢?”
她的語氣裏滿是鄙夷,仿佛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騙她的錢。
我氣得渾身發抖,抱著天賜的手都在顫:
“林荷,你還有點良心嗎?這是你的親兒子!我什麼時候跟你要過錢?你備孕多年才生下天賜,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這話一出口,林荷的臉色愣了一下,隨即又變得更加刻薄:
“少在這裏假好心,我備孕多年怎麼了?那是我的本事!”
我這才明白,她根本不知道天賜被她婆婆送了過來。
我想跟她解釋,可火勢越來越大,濃煙已經快把我和天賜包圍。
我根本喘不上氣,隻能再次朝著她大喊:
“你別胡攪蠻纏了!快幫忙,再晚就來不及了!”
林荷卻不依不饒,就在這危急時刻,消防員及時趕到。
一出火場,我趕緊把天賜放在地上。
他昏迷著,臉上的燒傷格外顯眼。
我心裏一緊,趕緊轉頭對林荷說:“快,林荷,天賜受傷了,我們趕緊送他去醫院!”
可林荷卻站在原地,一臉鄙夷地看著我,語氣刻薄:
“孟恬,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了,你是不是沒錢給你自己孩子治病,讓我當冤大頭,替你掏錢?”
看著她蠻不講理的樣子,我隻覺得不可理喻,彎腰抱起天賜,就想往路邊跑。
林荷卻上前一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不讓我再往門口衝:
“想走可以,先給我道歉,你不該詛咒我的孩子,不該盼著他出事!”
她的力氣很大,而我因為衝進火場救孩子,已經耗光了全身的力氣,一時之間竟掙脫不開。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林荷的老公李致匆匆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
“孟恬,林荷,怎麼回事?”
我看見李致,瞬間鬆了口氣,他向來是個懂道理的人,隻要他來了,肯定會救天賜。
我掙紮著喊道:“李致,快!天賜在我懷裏,他受傷了,快送他去醫院!”
2.
李致剛要上前,林荷就一把抓住他的手,添油加醋地哭訴:
“老公,你可來了,孟恬詛咒咱們的天賜!”
我氣得咬牙切齒,渾身都在發抖:
“林荷,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詛咒天賜了?”
可我沒想到一向溫和待人的李致根本不聽我的辯解。
他臉上的焦急瞬間變成了憤怒,猛地一把推開我:
“孟恬,你太蛇蠍心腸了,天賜是我們的寶貝,你居然詛咒他被火燒!”
我沒有防備,被他推得重重摔倒在地上,懷裏的天賜也被震了一下,氣息變得更加微弱,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血絲。
我疼得渾身發麻,可看著懷裏的天賜,我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孩子快不行了,先送他去醫院,有什麼事,等孩子沒事了再說!”
林荷卻趁機上前,死死按住我的胳膊,不讓我爬起來,臉上滿是得意和惡毒:
“孟恬,這就是你的報應!我備孕五年才生下天賜,受盡了苦,可你呢?嫁給我哥沒多久就有了小千,可惜是個賠錢貨,你心裏一直嫉妒我,現在終於忍不住對天賜下手了吧?”
“我告訴你,天賜要是有什麼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聽她這番話,我怔住了。
我嫁進林家四年,一直把林荷當親妹妹看待,她備孕的時候,我四處托人給她找偏方,陪她去醫院檢查。
她懷孕的時候,我精心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她生天賜的時候,我在醫院守了她三天三夜,端水喂飯、擦身洗臉,從來沒有半點怨言。
我怎麼也沒想到,到最後,她竟然會這樣汙蔑我、算計我。
“林荷,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我待你怎麼樣?”
我看著她,滿臉諷刺:
“你備孕難,我幫你找醫生、找偏方;你懷孕不舒服,我天天給你煲湯;你生天賜,我在醫院守著你,這些你都忘了嗎?我怎麼可能害天賜?我怎麼可能做那種喪盡天良的事?”
“少在這裏裝好人!”
林荷冷笑一聲,手上的力氣又大了幾分:
“你做那些事,還不是為了討好我哥,現在你目的達到了,就開始嫉妒我,想害我的孩子,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李致站在一旁,看著我沒有絲毫動容:
“孟恬,不管你怎麼說,你詛咒天賜是事實,這筆帳,我們一定要算!”
我看著懷裏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天賜,再這樣耗下去,天賜真的就沒救了。
周圍的鄰居大多已經走了,隻剩下一個住在隔壁的張阿姨還在一旁著急地看著,卻被林荷攔著,不敢上前。
我趕緊朝著張阿姨喊道:
“張阿姨,你幫我把孩子送到醫院,錢我來出!”
張阿姨看著我懷裏的孩子,又看了看蠻不講理的林荷和李致,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心善,快步走了過來:
“我這就送孩子去醫院!”
林荷想上前攔住她,卻被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
林荷沒站穩,摔在了地上,氣得大喊大叫。
張阿姨趕緊接過天賜,抱著孩子快步跑向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匆匆往醫院趕。
看著出租車遠去的背影,我這才緩了緩勁,渾身的疲憊和憤怒瞬間湧上心頭,我猛地站起身,抬手就給了林荷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林荷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她愣了一下,隨即尖叫起來:“孟恬,你敢打我!”
李致見狀,氣得臉色鐵青,上前一步就要替林荷出頭,伸手就要打我。
可就在這時,消防員們滅完火,扛著滅火器走了過來,見狀立刻喝止:
“住手,都別鬧了!”
3.
消防員走過來開口說道:
“火已經徹底滅掉了,你們檢查一下屋裏的東西,看看有沒有什麼重要的物品被燒毀。”
“火災源頭我們查了,是門口堆放的煙花爆竹被引燃了,後續你們自己看著修整,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再聯係我們。”
說完,消防員們就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了。
我順著消防員的話看過去,門口的空地上,果然散落著一些煙花爆竹的殘骸。
那是林荷前幾天買回來的。
我記得她前幾天還得意洋洋地跟我說,她買了好多煙花,元宵節晚上要一次性放個夠。
我下意識地看向林荷,果然看見她聽到“煙花爆竹”這幾個字時,臉色瞬間變了一下。
我走上前,指著門口的煙花殘骸,冷冷地問道:
“林荷,消防員說火是煙花爆竹引燃的,這些煙花,是你買的吧?是你引燃的,對不對?”
林荷的心虛隻持續了一瞬間,隨即就恢複了往日的刻薄,她梗著脖子,倒打一耙:
“你胡說什麼,肯定是你女兒小千,趁我們不注意,偷偷點燃了煙花,才引發的火災!”
“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氣笑了,“小千才三歲,她連打火機都拿不穩,怎麼可能點燃煙花?”
林荷皺著眉,尖著嗓子喊,“說不定是你故意讓她點燃的,就是想嫁禍給我!”
“還有,這個房子是我爸媽留下的,我也有份,現在房子被燒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不僅不道歉,還反過來汙蔑我,你臉皮也太厚了!”
“我汙蔑你?”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這些煙花是你前幾天親自買回來的,鄰居們都看見了,你還跟他們炫耀說要放個夠,剛才消防員來的時候,你聽到煙花就心虛,眼神都不敢看我,你敢說不是你引燃的?”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剛才我衝進火場救孩子的時候,看見門口的煙花堆還在冒煙,明顯是剛被引燃沒多久,而你,從火災發生到現在,一直站在門口,從來沒有離開過,除了你,還有誰能引燃煙花?”
林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裝不出鎮定的樣子。
她看了看周圍,發現鄰居們都已經走光了,隻剩下我、她和李致三個人,才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
“是又怎麼樣?煙花是我點燃的,可我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會引發火災?”
見她終於承認了,我氣得渾身發抖:
“孩子差點因為你送了命,房子也被燒了,你竟然還這麼無所謂!”
“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我說著,就拿出手機,準備撥號。
可就在這時,李致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打掉了我的手機。
“孟恬,你瘋了嗎?”
李致臉色鐵青地看著我:
“都是一家人,報什麼警?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林荷?再說了,你孩子也沒什麼大事,不就是受了點傷嗎?沒必要把事情鬧大!”
“沒什麼大事?”
我氣笑了,“孩子差點葬身火海,這叫沒什麼大事?”
李致皺著眉,語氣生硬地說: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你的錯!雖然煙花是林荷點的,但你作為大嫂,沒有看好家裏的東西,沒有及時製止林荷,而且,你要是看好自己的孩子,也不會鬧出這麼多事!”
“我的錯?”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李致,林荷,你們兩口子也太無恥了吧!”
“我們無恥?”
林荷站起身,揉了揉臉上的巴掌印,惡狠狠地說,“要是你不嫉妒我,不詛咒天賜,能鬧出這麼多事嗎?孟恬,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他們兩口子醜惡的嘴臉,再也忍不住,對著他們大喊:
“你們才是給臉不要臉!你們害了自己的兒子,還倒打一耙,你們會遭報應的!”
可他們卻置若罔聞,李致從錢包裏掏出兩百塊錢,扔在我麵前:
“行了,別鬧了!看在孩子受傷,還有我們是親戚的份上,我們賠你兩百塊錢,你簽一份諒解書,保證不報警,這件事就算了,以後大家還是一家人。”
我看著地上的兩百塊錢,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泄了口氣,也不打算再和他們雞同鴨講了:
“行,我簽。”
4.
我接過諒解書,看都沒看,拿起筆,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低著頭,掩去眼底的嘲諷。
我倒要看看,等他們知道,火場裏的孩子就是他們視若珍寶才得來的天賜時,會是什麼表情。
我撿起地上摔碎的手機,勉強開機,攔了一輛出租車,匆匆往醫院趕。
到了醫院我推開門,就看見張阿姨坐在病床邊。
我快步走過去,握住張阿姨的手,感激地說:
“張阿姨,謝謝你,麻煩你了。”
張阿姨搖了搖頭:“醫生剛才來看過了,說孩子情況不太好,還在昏迷中,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今晚了。”
我心裏一沉,就在這時,醫生走了進來。
我趕緊迎上去,急切地問:
“醫生,孩子怎麼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
醫生皺了皺眉,語氣沉重地說:
“孩子吸入了大量濃煙,肺部受到了損傷,而且麵部有二度燒傷,頭部也有輕微的撞擊傷,情況很不樂觀。”
“如果今晚能醒過來,後續好好治療,還有恢複的可能,如果醒不過來,很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我聽著醫生的話,隻覺得渾身冰冷,心裏滿是惋惜和心疼。
雖然林荷不做人,但孩子到底沒做錯什麼。
病房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笑聲,我皺著眉頭看過去,竟然是林荷和李致。
他們怎麼會來這裏?難道他們知道那是天賜了?
可看他們的表情,一臉輕鬆,甚至帶著一絲得意,不像是知道真相的樣子。
我沒理他們,繼續跟醫生詢問天賜的治療情況,醫生耐心地跟我講解了後續的治療方案,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才轉身離開了。
我送醫生走出病房,剛要轉身回去,就聽見病房裏傳來林荷和李致的說話聲。
林荷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得意:
“太好了,老公!醫生說那賠錢貨要是今晚醒不過來,就會變成植物人,我哥就小千一個女兒,等以後我哥老了,他的家產,不就都是我們天賜的了?”
李致的聲音也帶著一絲笑意:
“還是你聰明,要不是我們反應快,讓孟恬簽了諒解書,這件事還真不好收場。”
我站在門口,眉頭幾乎要擰成一個死結。
我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把他們的話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就在我準備推門進去,拆穿他們的真麵目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跑了過來,是林煜,我的老公。
他臉上滿是焦急:
“孟恬,怎麼樣了?孩子沒事吧?我聽說家裏著火了,還有孩子被困在裏麵,急死我了!”
病房裏的林荷和李致聽到林煜的聲音,臉色瞬間變了,慌亂地轉過身,臉上的得意和惡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慌亂。
我沒理林荷和李致:
“孩子情況不太好,醫生說,要是今晚醒不過來,可能會變成植物人,不過,林荷說她不計較這件事,還說,都是這孩子的命。”
林煜愣了一下,隨即皺緊眉頭,轉頭看向林荷,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林荷,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林荷被林煜說得低下了頭,語氣沒有了剛才的趾高氣昂,反而帶著一絲委屈: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事情已經發生了,再難過也沒用。”
“再說了,嫂子都已經簽了諒解書,這件事就算了,你們的孩子怎麼樣,跟我也沒什麼關係啊。”
林煜卻皺著眉頭,眼神裏滿是疑惑,不解地說:
“什麼我的孩子?林荷,你胡說什麼呢?小千被她外公帶著,就在樓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