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穿著深藍色襯衫,鼻梁高挺,黑框眼鏡下的那一雙黑眸深沉。
溫知意腦子裏冒出一個詞,斯文敗類。
最重要的是,溫知意在他身上察覺到了殺意。
她瞬間警惕起來,連忙在空間尋找趁手的工具,以防萬一。
顧峰擋住了顧年的視線,解釋。
“她隻是個弱女人,翻不了天,你想多了。”
“我隻是見她可憐,才暫時收留她,等找到合適的地方我就放她離開。”
顧年見大哥如此護著來曆不明的女人,眸光深了幾分。
他側過身,朝貨車後廂看了一眼,語氣認真。
“這批貨全是送往邊疆建設兵團的緊俏物資,要是出了問題,我們兄弟四個怕是拿命賠也賠不起。”
顧峰明白顧年的意思,可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毫無反抗之力的女人,狠不下心將人扔下。
他搓了搓手商量,“我看著她,要是出了事我負責。”
顧年是他們兄弟四個中學曆最高,智商最高,且最心狠的人。
讀完高中後留校當了老師,卻被青梅舉報騷擾女同學被遊街,甚至差點被槍斃。
還是他四處借錢托人才將顧年保釋出來,顧年卻把自己關在房間三天不吃不喝。
所以人都以為他受了打擊會一蹶不振時,他像是忽然換了一個人。
以前見人就笑的他,變得陰鬱沉默寡言。
甚至患上了狂躁症。
一旦受到刺激就會病情發作,輕者自殘,重者傷人。
就連曾經誣陷舉報他的青梅,他也沒有手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故意誘使村裏的混混與青梅在包穀地裏苟且,被村裏人當場抓包,送進監獄改造。
更重要的是,給邊疆兵團送貨的活,還是顧年談下來的。
因此四個兄弟中,也隻有顧年敢對他這麼說話,換成別人,他早就拳頭伺候了。
顧年沉默時,溫知意卻有自己的小九九,她能在末世生存那麼久,並不是什麼弱女子。
人她是殺過的,不會手軟。
眼下隻有留下來,對她來說才是最有利的。
而想說服顧年讓自己留下,她隻能拿出對他有用的東西。
荒無人煙的戈壁灘,最有用的便是藥品。
可現在真要是把那些遠超這個時代認知的特效藥拿出來,或許能暫時換得一席之地,但一旦暴露了底牌,失去了自保之力,等待她的絕不會是善待,反而是被覬覦,被試探,甚至被強行控製。
到那時,別說留下,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成了未知數。
思及此,她隻能以退為進。
“我可以負責後勤,我會做飯,學過醫能處理外傷。”
顧年推了下眼鏡,聲音淡漠。
“簡單的傷口處理我們都會,我四弟的廚藝是跟國營飯店的師傅學的,讓你留下還得多一筆糧食的開支,對我們來說你沒有任何價值。”
他像是打量貨物一樣打量她。
“你唯一有價值的,也就隻有這幅身體了。”
溫知意皺眉,她最厭惡將女人當做物品的男人。
換做在末世,她早就將人給閹了。
但現在不能,她還需要這幾人給自己當幫手。
忽然,她的腦子靈光一閃。
空間的靈泉水能治病解百毒,甚至還能提高糧食產量。
藥品不方便拿,但靈泉水可以。
正好她大學時學的是中醫,用以針灸加上靈泉水,隻要她不說,就沒人知道其中的奧秘。
“如果說,我不靠任何藥物,隻用針灸便能解掉身上的藥性呢?”
顧年微微眯眼,冷聲嘲諷。
“嗬,你以為你華佗在世?”
溫知意預料到他不會輕易相信,往褲兜掏了掏,意念一動,將空間角落快生灰的布袋針灸包移到手中。
這針灸包外層是花布料,看著很是老氣,很符合這個年代的審美。
這還是她和同學旅遊時隨手買來當紀念品的,沒想到在這用上了。
“這是我隨身攜帶的銀針,我現在就能證明。”
顧年眼底劃過詫異。
銀針很珍貴,在吃不飽飯的年代,甚至能當傳家寶。
顧年相信她的祖上有人會醫,但她是個女人......醫術向來隻傳男人。
他對她的醫術仍持懷疑態度。
可她要是真的會醫術,對他們來說算是撿到寶了。
畢竟他們幹這行,算是半條命綁在褲腰帶上,隨時準備拿命在賭。
見顧年沒阻攔,溫知意打開了針灸布袋,拿起了其中一根銀針,然後不動聲色地往銀針上滴了一滴靈泉水。
正要往手臂上紮時,顧峰嚇了一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盯著手指長的銀針聲音發顫。
“妹子,你別衝動。”
溫知意也嚇了一跳,見顧峰是在擔心自己,耐心解釋。
“顧大哥,你相信我。”
一句‘顧大哥’將顧峰喊的麵紅耳赤,他剛想再勸說兩句,對上溫知意篤定的眸子,不知怎的方才的緊張和擔憂都散去了。
鬆開了手,他忍不住叮囑,“別逞強,我不會趕你走。”
這句話算是對她的承諾。
顧年淡淡撇了顧峰一眼,而後將目光落在溫知意身上。
“動手吧,我的時間有限。”
溫知意沒猶豫,一針紮進了胳膊,顧峰嚇得閉上眼。
銀針紮入胳膊的瞬間,溫知意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好久沒紮針了,有些生疏了。
不過好在穴位沒紮錯,銀針有靈泉水的加持,一股清涼湧入四肢百骸,身上的燥熱在逐漸消退。
但演戲要演徹底。
她又給自己的手臂來了兩針,直到藥效徹底消除。
溫知意眼底的渾濁散去,一片清明,也多了幾分淩厲。
“妹子,你還好嗎?”
見溫知意垂著眸不說話,顧峰不免擔憂,想幫忙卻又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急得抓耳撓腮。
溫知意抬眸,一雙丹鳳眼帶著笑意。
“顧大哥,你瞧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她麻利將銀針拔除,問顧峰,“有酒嗎?我消個毒。”
顧峰趕緊點頭,從腰間摘下酒囊拔掉塞子遞給她。
溫知意消毒時十分專注,顧峰不敢打擾,轉而拍了拍顧年的肩膀,樂嗬嗬地開口。
“現在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留下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