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樓的大會議室,已經被臨時改造成了聽證會現場。
我被帶進去的時候,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正前方是調查組的席位,張科長坐在正中間,臉色鐵青。
左側是學校領導席,李德海已經回到了座位上,正和校長低聲說著什麼。
右側,則是黑壓壓一片的1班家長代表。
劉建國站在他們最前麵,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材料。
我被安排在正中間的一張孤零零的椅子上。
“林悅老師,關於1班數十名家長聯名舉報你違規教學、私開天價小班、甚至涉嫌買賣高考試卷一事,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張科長敲了敲麥克風,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我沒做過,無話可說。”我淡淡地回答。
“死鴨子嘴硬!”
劉建國猛地跳了出來,他直接走到調查組麵前,將手裏的材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張科長,各位領導!既然她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我就把證據全擺出來!”
他轉身麵向所有人,大聲宣讀。
“第一份證據!這是林悅在高考前三個月,每天深夜十一二點,還在群裏給學生發內部資料的截圖!”
大屏幕上立刻亮起了一張張微信群聊截圖。
時間全都是深夜。
劉建國指著屏幕。
“如果不是在偷偷摸摸地押題透題,什麼正經老師會大半夜的發資料?!”
家長席上頓時響起一片討伐聲。
“就是!太不要臉了!”
劉建國沒有停下,他抽出了第二份材料。
“第二份證據!這是1班家長委員會的賬本複印件!”
他將幾張銀行流水單展示給調查組。
“高考前半年,14班的家長總共向一個私人賬戶彙入了高達百萬的資金!平均每個學生將近十萬!”
劉建國死死盯著我,眼神裏滿是惡毒的興奮。
“林悅!你敢說這不是你收的天價補課費?!你敢說你沒拿這筆錢去買通關係弄考題?!”
王宇媽媽在下麵尖叫起來。
“嚴查!必須把她送進監獄!”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被推到了頂點。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罪犯的眼神看著我。
張科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翻看著那些流水單,眉頭緊鎖。
“林悅,對於這些大額資金往來,你怎麼解釋?”
我靠在椅子上,依然沒有說話。
劉建國見我不吭聲,以為我徹底崩潰了。
他冷笑一聲,拿出了他自認為最致命的殺手鐧。
“領導,不用問了,她根本解釋不清楚!”
劉建國將一張揉得有些發皺的試卷,恭恭敬敬地遞到了張科長麵前。
“這是高考前一周,我從14班垃圾桶裏撿到的一張廢棄手寫卷。”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激動得發顫。
“這張卷子上的最後一道理綜壓軸題,跟今年高考的壓軸題,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全場嘩然。
連一直穩坐釣魚台的校長都震驚地站了起來。
張科長一把抓過那張卷子,仔細比對了一下旁邊放著的今年高考試卷。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嚴厲。
“啪!”
張科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
他拿著那張手寫卷,大步走到我麵前,將卷子狠狠拍在我的椅子扶手上。
“林悅!鐵證如山!”
張科長厲聲嗬斥。
“說!這道題的解題思路,你到底是怎麼透題給學生的?!”
“你背後的利益鏈條到底是什麼人?!”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幾十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等待著我的防線徹底崩潰。
劉建國和李德海在不遠處交換了一個狂喜的眼神。
在他們看來,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看著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物理符號和化學方程式。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默默掏出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那枚銀色口哨,尷尬地撓了撓頭。
“領導,那個......”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我隻是個代班的體育老師,這上麵寫的啥,我根本看不懂啊。”
這句話一出,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張科長舉著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