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一眨眼來到了高考當天。
走入考場前,爸媽抹著淚送行。
“依依,我知道你沒問題的。
“就算沒考到什麼好成績,爸媽也不會怪罪你,你永遠是爸媽最得意的孩子。”
“是啊,爸媽不需要你怎麼樣,我們隻想要你幸福。”
妹妹被摟進懷抱時。
我的意識空白了一瞬。
像走馬燈般,閃現出從小的片段。
我想起初中時我執意探索著爸媽想要什麼,要怎麼樣才能也愛我。
讓其他家長都很開心的滿分卷子,對他們沒用。
隻會被他們指著罵,說這是我偷來的成績。
於是我考了次低分。
正巧媽媽來開家長會。
我和妹妹在兩個班,她去了妹妹班裏,還是被我班主任叫住。
“多多媽媽,孩子平常成績一向很好,從不要我們擔心。
“這次月考不知道為什麼,門門墊底。明明題目都是很基礎的,問她,她也不說。”
班主任很擔心地望著我。
我媽卻二話沒說,一個巴掌砸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扶著牆堪堪站穩,耳畔嗡嗡作響。
她麵目猙獰,扯著我頭發罵:
“沈多,你能不能別給我丟臉?”
我那時突然意識到,我的存在,本身就不會讓我爸媽開心。
我不像妹妹,她什麼都不用做。
明明很幸福,爸媽卻絞盡腦汁要托舉著她更幸福。
甚至不惜,把我拉下泥潭。
妹妹很輕鬆地帶著我進入了考場。
考試鈴響,她熟練地在腦子裏叫我。
可這回,我沒有回應她。
開口,隻有滋滋啦啦的電流音泄出來。
妹妹一下慌了。
我也不好受。
意識像被撕扯著碾碎了,我疼得咬牙,靈魂都開始顫抖虛化。
我知道,一定是我的身體出問題了。
妹妹的語文考試我沒幫上忙。
她把筆帽咬碎了,最後在大腦裏瘋狂辱罵我。
一出來,就撲進媽媽的懷裏哭。
“什麼?出問題了?說是沈多的身體負荷不了,實驗室那邊說要先叫停係統。”
爸爸接著電話,神色很沉重,“那我女兒的高考怎麼辦?”
他問對麵,在他心裏,女兒隻有妹妹一個人。
“不行,不能叫停,繼續。我女兒下午還有數學呢!”
我媽搶過手機,朝那邊喊道。
我飄在空中疼得蜷縮成一團,連發聲力氣都沒了。
“你說是不是這個沈多故意的?
“她都躺在那裏了,怎麼還不安分,她是存心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裏生事,她要毀了她妹妹!”
媽媽安慰完妹妹,上車趕往實驗室。
一路上,沒停過辱罵。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生出來這種貨色。”
尖酸的話紮在我四處漏風的心臟上,我突然沒了感覺。
靈魂深處像有什麼卸下,我開口的聲音不再機械:
“爸爸媽媽......”
很輕的呢喃聲飄進爸媽耳朵裏。
讓剛走進實驗室的他們愣了下。
還沒反應過來,一位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急匆匆走出來:
“不行了,係統崩潰,神經元斷裂,腦部死亡——
“你們去看實驗對象最後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