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的時候,爸媽已經在院子裏支起了燒烤架。
“老沈你訂的烤全羊要到了吧,等下怎麼處理啊?”
“這不有ai嗎,你問沈多啊。”
我媽皺了皺眉,清清嗓子:
“沈多,給出一點烤全羊的處理方法。”
“好的,現在為你搜索......”
我不受控製著開口,儼然就是個盡職的機器人。
“可以啊,不枉我們還給她植入了其他數據庫。
“現在幫依依拿個狀元簡簡單單啊。”
我爸挑眉,神色滿意。
“請注意,您的腰部有損傷,炙烤過程中請勿一直保持彎腰狀態,會加重傷口。”
我沒有起伏的播報聲打斷了爸媽的感慨。
我媽疑惑:“你怎麼知道?”
我一時梗塞。
我媽的腰傷是在一次車禍留下的。
車子衝過來時她死死把妹妹護在懷裏。
所幸撞得不嚴重,她還能站起身朝那個司機大罵。
對方賠了錢,她蹲下身把嚇得發抖的妹妹摟進懷裏,安慰了好久。
這才回神般想起我。
我在草叢裏連滾帶爬著站穩身子。
我媽的眼神略過我沾滿泥的臉,和跌出血的膝蓋。
隻扯了扯嘴角,很輕蔑地笑了:
“你倒是命大。跑得挺快。”
我媽不知道,也不會在意我那天摔瘸了腿。
我卻知道她腰被撞傷,以後的日子裏常常在揉。
我搶著幫我媽撿起落地的東西,用獎學金送她按摩器。
換來卻總是她警惕又厭煩的眼神,就像現在這樣。
“你怎麼知道?”
“數據庫中搜索可得。”
“噢,人家ai能掃描人身吧,來看看我呢?”
爸爸笑著,他們不知道這是因為我有記憶。
“檢測到您長期失眠,晚上熱一杯牛奶可緩解。”
聽著我機械的答複,我爸笑了:
“還真神了,這都能看出來,之前確實沈多會給我熱牛奶,每晚殷勤送到我書房。”
我媽皺了皺眉,譏諷道:
“她倒是會討好,知道你好說話,精的很。”
我的心像浸在寒潭裏,發冷發脹。
其實我一直很天真地幻想,我更乖一點,他們能不能在愛妹妹的時候,漏一點給我?
“沈多,提供一些海鮮燒烤方法。”
我媽下了新的指令。
係統卡頓了下,回複:
“抱歉,查詢到家中有人海鮮過敏,不建議食用。”
我爸愣了愣:“誰過敏?依依不是最愛吃了嗎?”
他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ai也會被本人記憶影響嗎?沈多現在又不在。”
“就算在,就算她不過敏,這海鮮她也配吃?”
我媽冷笑著插嘴。
外送員這時摁響了門鈴,有工作人員替他們放好烤全羊。
我就飄在空中,看著爸媽舉杯,為妹妹慶祝著新生。
即便這是在犧牲我的前提下。
“真好啊,沈多不在,什麼都順眼了。
“你說她要是一直這樣睡著,也挺好。這ai比她好用多了。”
吃飽喝足,我媽感慨道。
我爸有一瞬間猶豫,又皺起眉:
“別瞎說,好歹也是我們女兒。送依依進了清北,沈多也該醒了。
“到那會兒她欠依依的也都還清了。我們一家四口好好的。”
我媽輕嗤一聲,不置可否:
“她最好一直認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在一旁靜靜聽著,苦意潮水般翻湧而上。
爸爸媽媽,我認清了。
知道自己不該出生。
永遠是個欠妹妹的罪人。
就該乖乖當好一個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