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殺?
林書硯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暴跳如雷的女人,隻覺得無比荒謬,又無比可笑。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第一,我沒賣給狗仔。第二,視頻是他自己發在朋友圈的,既然敢發,還怕人說?”
“你!” 紀清禾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林書硯!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孟盛他單純善良,根本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他隻是發個朋友圈而已,是你!是你心腸歹毒,把視頻泄露出去!現在全天下的人都在罵他是小三!你讓他以後還怎麼見人?!”
林書硯冷冷地看著她:“他是不是小三,你心裏不清楚嗎?”
“我跟他是清白的!” 紀清禾低吼,“我說了,那次之後,我跟他什麼都沒做過!林書硯,你到底還要揪著這件事不放多久?!”
“這件事鬧太大了,對孟盛的名聲不利,我準備了一場新聞發布會,你現在馬上過去,當著全國人民的麵,給他道歉!否則,這個東西,你就別想要了!”
她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舉到他麵前。
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一枚翡翠胸針,是外婆的遺物,也是母親生前最珍愛的東西,一直存放在銀行保險櫃裏。
紀清禾聲音冷酷,“如果你不去新聞發布會,按照我的要求道歉,澄清。那麼,這枚胸針,你永遠也別想再見到。我說到做到。”
林書硯看著照片裏那枚熟悉的胸針,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她竟然……用母親的遺物來威脅他?
就為了另一個男人……
“紀清禾……”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和震驚而破碎,“你還是人嗎……”
紀清禾別開視線,語氣卻依舊強硬:“選擇權在你。去道歉,胸針還你。不去,後果自負。”
林書硯看著她冷漠的側臉,看著這個他愛了半生的女人,最後一點微弱的火星,也徹底熄滅了,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燼。
“好。”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去。”
新聞發布會在紀氏集團大樓的會議廳舉行。
台下擠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台上的林書硯。
他穿著素淨的衣服,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按照紀清禾助理給的稿子,一字一句地念著:
“關於近期網絡上對孟盛先生的不實傳言,我在此鄭重澄清,孟盛先生並非第三者,他與我妻子紀清禾女士隻是普通朋友關係。”
“一切謠言皆因我個人嫉妒心作祟,是我誤會了他們的關係,並散布了不實信息,對孟盛先生的名譽造成了嚴重損害。”
“我深感愧疚和自責,在此向孟盛先生及其家人致以最誠摯的歉意……希望大家不要再傳播不實信息,還他一個清淨……”
他的聲音機械而平板,像在念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判決書。
台下閃光燈不停閃爍,記者們的問題尖銳而刻薄。
“林先生,您承認是因為嫉妒才誣陷孟盛先生嗎?”
“您和紀小姐的婚姻是否早已名存實亡?”
“您這次道歉,是真心悔過,還是迫於壓力?”
林書硯垂著眼,對所有問題不予回應,隻是重複著稿子上的內容。
發布會終於結束。
在保鏢的護送下,林書硯低著頭,快步走向停車場。
然而,剛走出大樓,外麵聚集的人群就爆發出一陣騷動!
“就是他!那個惡毒的男人!”
“自己嫉妒心作祟,就誣陷別人是小三!”
“呸!不要臉!”
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小石子,朝著他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林書硯被砸得踉蹌後退,頭發上、衣服上沾滿了汙穢。
他抬起頭,在混亂的人群中,竟然看到了兩張熟悉的小臉!
是林初和林冉!
他們混在人群裏,手裏也抓著東西,正朝著他用力扔過來!
林初扔的是一顆尖利的石頭!
“砰!”
石子精準地砸中了林書硯的額頭!
劇痛傳來,溫熱的液體瞬間湧出,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不遠處那兩個滿臉興奮和正義的孩子,看著他們對自己投擲武器,心口那個地方,終於徹底死了。
連最後一點血肉聯係,也被他們親手斬斷。
眼前一黑,他軟軟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是在家裏臥室的床上。
額頭上纏著紗布,隱隱作痛。
紀清禾站在床邊,看著他醒來,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道:
“希望你這次,能真的吸取教訓。”
“接下來這段時間,我不會在家,孟盛情況不穩定。我得在醫院陪著他。”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是你欠他的。我去補償,天經地義。”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準備離開。
臥室裏,隻剩下林書硯一個人,和滿室的寂靜。
他靜靜地躺著,沒有流淚,也沒有憤怒。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律師發來的信息:“林先生,離婚手續已全部辦妥。離婚證已按您的要求,快遞至您提供的地址。預計今天下午送達。”
心頭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轟然落地。
他慢慢坐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明媚的陽光。
下午,快遞如期而至。
他拆開文件袋,裏麵是兩本深紅色的小本子。
他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一本,翻開,看著上麵“離婚證”三個字,還有他和紀清禾並排的名字,指尖微微顫抖。
然後,他將紀清禾的那一本,輕輕放在臥室的床頭櫃上。
旁邊,是他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今天,正好是月底。
是他出發去戰地的日子。
沒有告別,沒有留戀。
他拎起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他所有愛恨的地方。
轉身,關門。
將過去的一切,徹底鎖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