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兩個孩子看到林書硯臉色迅速變得青紫，呼吸急促困難，這才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猛地鬆開手，丟下手帕，驚慌失措地跑出了房間。

“咳咳……咳咳咳！！”林書硯劇烈地咳嗽起來，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但呼吸道已經嚴重腫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可怕的哮鳴音！

藥……過敏藥！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摸索著去開床頭櫃的抽屜，他習慣在那裏備一支應急的過敏噴霧。

找到了！

他顫抖著手，剛拿出噴霧。

“砰！”房門又被撞開！

林初和林冉去而複返！

看到林書硯手裏的噴霧，林初眼睛一瞪，衝上來就搶！

“你還想用藥？！不行！你必須難受一陣子才能長到教訓！以後才不會欺負孟叔叔！”

“還給我……咳咳……”林書硯死死攥著噴霧，這是救命的藥！

爭奪中，林冉也加入進來，兩個孩子用力一扯！

“噗通！”

小小的噴霧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掉進了敞著蓋的馬桶裏！

“不——！！”林書硯發出絕望的嘶喊！

他撲向馬桶，可窒息感已經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四肢無力。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他隻看到兩個孩子站在門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再次醒來，喉嚨和胸口依舊火燒火燎地疼，但呼吸已經順暢了許多。

床邊站著滿臉擔憂的傭人王姨。

“先生！您總算醒了！可嚇死我了！”王姨眼眶紅紅的，“家裏也沒花啊，您怎麼會突然花粉過敏？幸好太太半夜回來得早，發現不對勁……”

林書硯閉上眼睛，沒說話。

紀清禾發現的？那她知不知道，是誰導致他過敏的？

“王姨，”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去把初初和冉冉叫來。”

王姨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很快，兩個孩子磨磨蹭蹭地走了進來，站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低著頭，不敢看他。

林書硯看著他們，這兩個他的親生骨血，他曾經傾注了全部愛意和心血去嗬護的小生命。

此刻，卻隻覺得心寒徹骨。

“看著我。”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力度。

兩個孩子慢慢抬起頭，眼神閃爍。

“昨晚的事情，你們有什麼要說的嗎？”林書硯問。

林初咬緊嘴唇，不說話。

林冉小聲啜泣起來。

“為什麼？”林書硯的聲音開始發抖，“我是你們的爸爸！我無微不至的照顧你們，教你們說第一句話，走第一步路！我努力工作，想給你們最好的生活！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們恨我恨到……要用花粉來殺我？！”

他越說越激動，眼淚洶湧而出，混雜著心碎和絕望。

“那是意外……”林初小聲辯解。

“意外？！”林書硯猛地拔高聲音，因為激動又劇烈咳嗽起來，“把沾滿花粉的帕子捂在我臉上是意外？！搶走我的過敏藥扔進馬桶是意外？！林初，林冉，你們才五歲！誰教你們這些的？！是不是孟盛？！”

“不是孟叔叔！”林初立刻反駁，“是我們自己要做的！因為你欺負孟叔叔！”

“對！”林冉也哭著喊，“我們討厭你！你總是對孟叔叔不好！”

看著他們如此維護那個男人，甚至不惜弑父，林書硯最後一點念想也徹底碎了。

他從床上撐坐起來，因為虛弱和憤怒，身體微微搖晃。

“好……好！既然你們覺得我這麼不好，那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什麼叫孝道！”

“王姨，把家法請過來。”

王姨嚇了一跳：“先生，這……”

“去！”

王姨隻好戰戰兢兢地取來戒尺。

林書硯握著冰涼的戒尺，看著眼前兩個嚇得臉色發白的孩子，心如刀絞，卻強迫自己硬起心腸。

“把手伸出來。”

林初梗著脖子，不動，林冉嚇得直往哥哥身後躲。

就在林書硯揚起戒尺，準備落下時——

“住手！！！”

孟盛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張開雙臂，將兩個孩子死死護在身後！

“書硯哥！你要打就打我！孩子們都跟我說了，他們是因為我才……是我不好，你心裏有氣，衝著我來，別嚇著孩子！”

林書硯看著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惡心得想吐。

“滾開。”

“我不！”孟盛緊緊護著孩子，“孩子們還小，不懂事，你不能這樣對他們！”

“我讓你滾！”林書硯的耐心耗盡，猛地揮開孟盛擋在前麵的手！

孟盛驚叫一聲，順勢向後倒去，後背恰好撞在桌角，疼得他臉色一白。

“你們在幹什麼？！”

紀清禾的怒吼在門口炸響！

她大步衝進來，一眼就看到孟盛捂著紅腫的胳膊，疼得嘴唇發白，而他身後，是兩個嚇得瑟瑟發抖、滿臉淚痕的孩子。

再看林書硯，手裏拿著戒尺，臉色鐵青，眼神冰冷。

“林！書！硯！”紀清禾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他的名字，眼神裏是駭人的怒意，“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孟盛立刻拉住紀清禾的手腕：“清禾，不怪書硯哥……是孩子們昨晚……做了錯事，書硯哥想教訓他們，是我……是我沒攔住……”

紀清禾摟住他，看向林書硯的目光更加冰冷：“孩子們都跟我說了！他們是因為你昨天打了孟盛，才想給你個教訓！這本來就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心胸狹窄，容不下人，孩子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她指著林書硯手裏的戒尺，語氣森寒：“現在，你倒好，拿著家法，還想對孩子們動手？甚至把孟盛也打成這樣？！林書硯，你簡直是無法無天！”

“好，你喜歡用家法懲治人是吧，那你就去禁閉室，好好反省反省！來人！把先生請到禁閉室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