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戰地記者?小林,你怎麼突然……那裏多危險啊!槍林彈雨的,而且條件艱苦……”
“那是我大學時的夢想。”林書硯輕聲說,“隻是後來……因為家庭,擱置了。現在,我想去完成它。”
“可是你如今有妻子,有兩個孩子,家庭美滿,何必去冒那個險?就算你想去,你家裏人也不會同意啊!”
林書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蒼涼的笑。
“趙台,我準備離婚了。孩子……歸女方。我已經決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顯然被這個消息震住了。
最終,趙台歎了口氣:“唉,這是你的私事,我也不好過問。既然你決定了……那好吧,我給你報上去。你這幾天好好養傷,準備一下,月底準時出發。”
“謝謝趙台。”
掛斷電話,林書硯又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麻煩你,幫我準備離婚協議。孩子撫養權歸女方,我放棄。財產分割按法律規定來,我隻要我應得的部分。越快越好,最好……月底前能辦好離婚證。”
安排好這一切,他疲憊地閉上眼。
心裏那片荒蕪之地,終於吹起了自由卻冰冷的風。
接下來幾天,紀清禾和兩個孩子再沒出現。
直到林書硯的生日,紀清禾大概是為了彌補,也或許是為了維持表麵的平和,為他準備了一場頗為盛大的生日宴會。
宴會上,孟盛不請自來。
他穿著一身手工裁剪的白西裝,發型精致,信步走到林書硯麵前,遞上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書硯哥,生日快樂。沒想到我們還挺有緣的,居然是同一天生日呢。”
同一天生日?
兩個孩子立刻驚訝地看向孟盛:“孟叔叔,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嗎?怎麼不早告訴我們?”
林初立刻轉向紀清禾:“媽媽!今天也是孟叔叔生日!要不……我們把這個生日宴,改成爸爸和孟叔叔一起過吧?好不好?”
林冉也拉著紀清禾的手搖晃:“媽媽,好不好嘛?孟叔叔一個人過生日多孤單啊!”
紀清禾看著兩個孩子期盼的眼神,又看看一旁沉默不語的林書硯,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她走到林書硯身邊,低聲商量:“書硯,你看孩子們這麼希望……孟盛他今天確實也是一個人,要不……就讓他們一起過吧?我知道這有點委屈你,但……”
“好。”
林書硯沒等她說完,就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紀清禾愣住了,準備好的各種勸說理由卡在喉嚨裏。
“你……這麼容易就同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你不介意?”
她以為他會鬧,會像以前一樣,紅著眼睛質問她,控訴她偏心。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安撫他,怎麼跟他講道理。
可他就這麼輕描淡寫地答應了。
林書硯扯了扯蒼白的唇角,露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你解釋了理由,說他隻是孩子的鋼琴老師,你們沒什麼,隻是因為孩子才有交集。我有什麼好介意的?”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
“放心吧,紀清禾。”
“以後,我都不會再鬧了。”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他變得如此懂事,如此大度,紀清禾心頭卻猛地一沉,掠過一絲強烈的不安和慌亂。
他這個樣子太平靜了,平靜得就像什麼都不在意了。
不在意他們對孟盛好,也不在意……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