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劇烈的碰撞聲過後,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過來,是在江玉槿的懷裏。
他在為我上藥,看到我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他愧疚萬分,指尖都忍不住發抖。
我睜開眼睛,緩緩推開他。
“靈薇,這七年,你竟然受了這麼多傷?”
“我分明警告過敵國二皇子,讓他小懲大誡便罷了,他竟然敢如此傷害你?!”
我扯唇譏諷一笑。
我身為主將,與敵國打了三年。
敵國皇子恨我入骨,有機會俘虜我,怎麼可能手下留情?
也就江玉槿天真的以為他們不會如此。
又或者說,江玉槿也不在意。
他隻想拿回阮念瑤的賤籍身契。
我淡淡開口。
“隻是舊傷而已。”
“已經結疤了,也用不著上藥了。”
“殿下的藥珍貴,浪費在我身上不值得。”
江玉槿長睫輕顫,整個人突然被一種慌亂攫住。
“靈薇,你還在怨孤嗎?”
我搖搖頭。
“殿下是太子,未來國君。”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不敢怨怪殿下。”
江玉槿眼中滿是失落。
他正要說什麼,阮念瑤突然走了進來。
“姐姐,您千萬別跟殿下置氣呀!”
“這麼多年,殿下心裏一直想著你念著你,就盼著什麼時候能接你回來。”
“一切都是我的錯,你隻管恨我,打我殺我都可以,就是不要怪罪殿下!”
“殿下心裏是真的有你的。”
阮念瑤裝腔作勢,跪在我麵前淚水漣漣。
她握住我的手,尖銳的指尖緊緊扣住我的斷指。
劇烈的疼痛讓我猛的抽回了手!
下一瞬,阮念瑤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
“啊!”
江玉槿立刻扶起阮念瑤,滿臉關切。
“念瑤,你沒事吧?”
阮念瑤眼眶通紅,還掛著淚。
“我沒事,殿下千萬別怪姐姐,都是我沒站穩!”
江玉槿冷漠的看向我,聲音疏離。
“沈靈薇,看來孤還是太慣著你了。”
“聽說你在敵營時,經常被關進羊圈與豬羊同飲同食。”
“既然好吃好喝待你你不領情,今日起便回到羊圈好好學學規矩。”
原來他竟全都知道這些。
我瞳孔驟然瞪大,立刻跪在江玉槿麵前不住的磕頭求饒。
“我錯了!我下跪道歉!”
“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去。”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那裏......”
可江玉槿不再理會我,他動動手指,幾個人便將我拖了下去。
我被關在羊圈裏,熟悉的膻味混合著臭味不斷湧來。
過往屈辱的記憶如同海嘯一般襲來。
天空一聲悶雷,群羊立刻躲進羊圈。
隻剩下我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不斷抽搐慘叫。
一陣暴雨之後,我絕望的倒在雨泊中。
身體冰冷僵硬,整個人蜷縮成團,徹底沒了生息。
眼睛無助的睜著,露出死亡沉寂的灰白色。
我張著嘴,緩緩吐出了最後一句話。
江玉槿,你成功了。
沈靈薇這一身不屈傲骨,終於被你折辱成了齏粉。
但願下一世,永不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