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神時,我已經坐在回京的馬車上。
身上穿著的,是敵國奴隸的服飾。
胸前和胳膊上大片肌膚裸露,上麵滿是深淺不一的傷痕。
“原來這就是曾經征戰四方的沈將軍啊,聽說她被抓到敵營俘虜七年,竟然還活著?”
“你不知道吧,聽說她為了活命,給敵國皇子做了侍妾,還懷過好幾次孩子呢!”
“堂堂大將軍為了苟活,匍匐在敵人麵前尊嚴都不要了,竟然還有臉回來?”
“我若是她,早就一頭撞死了!”
“......”
人群中議論聲如沸。
我僅僅抓住褲腿,整個人都在不住的顫抖。
下一瞬,江玉槿脫下自己的披風披在我身上。
“你現在知道被人指指點點,羞辱謾罵是什麼滋味了吧?”
“靈薇,有些委屈隻有你受了,才知道是什麼滋味,回去後你才不會為難念瑤。”
“七年了,想必你也該受到教訓了。”
我緊緊閉著眼。
這七年來,受過的每一次屈辱都在我腦海中不斷閃過。
我痛苦至極,強行壓製住身體的劇烈反應,嘴角卻還是滲出血色。
磋磨七年,我的身體早就已經如同掛在懸崖上破碎的風箏。
被風雨打的搖搖欲墜,隻剩殘骸。
東宮內,一身華服端莊雍容的阮念瑤拉著兩個孩子在門口等候。
如今她早就褪去了之前的卑微,比我更像東宮的女主人。
“姐姐終於回來了,舟車勞頓,快進府用膳吧。”
她眼底的嫌惡一閃而過。
旁邊的孩子卻暴露了她的想法。
“父親怎麼帶了個瘸子回來?”
“她臭烘烘的,一身的血腥腐爛臭味,不會是來要飯的吧?”
我縮了縮身體,幹裂的嘴唇顫抖。
江玉槿攏了攏我的肩膀,看向丫鬟。
“帶太子妃沐浴更衣。”
我被丫鬟帶走,轉頭看向江玉槿時。
卻發現他將原本親手披在我身上的披風隨手扔了。
然後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抱起一兒一女。
“讓爹爹看看,離京這段時日,宗兒玥兒有沒有長胖呀?”
溫柔慈愛的不像話。
阮念瑤在一旁笑。
“宗兒玥兒快下來,別累著爹爹。”
我目光觸電一般縮了回來,心臟麻木鈍痛,疼得我幾乎喘不過來氣。
我機械的配合丫鬟沐浴更衣,回到花廳用膳。
右手隻剩三根手指,幾乎連筷子都握不住。
“啪”的一聲,筷子摔在地上。
江玉槿臉色有些難看。
我局促的跪下來撿筷子。
原本英姿颯爽的巾幗將軍,如今竟成了這副摸樣。
江玉槿眸中閃過一抹心疼,他彎腰將我扶起來。
我卻觸電一般的躲開了,規矩的坐在椅子上。
“靈薇,你害怕我?”
江玉槿有些詫異,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想是姐姐剛剛回來,還不適應。”
阮念瑤及時出麵開解,她特意為我夾了一塊烤羊排。
“姐姐在敵國生活了這麼多年,想必更喜歡北部的吃食。”
“這是我特意讓人準備的烤羊肉,姐姐嘗嘗,味道比北部的怎麼樣?”
那塊羊肉落入我眼中,淡淡的羊膻混合著香味撲進我的鼻腔。
我卻突然捂著嘴快速跑了出去,扶著樹瘋狂嘔吐。
幾乎將膽汁都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