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害死團長丈夫傅念津的三年裏,南喬自殺了九次。
第一次她精神恍惚地來到傅念津葬身的廢墟,企圖陪他葬身地下卻被人發現。
第二次她早早買了耗子藥,喝到一半時卻被突然到訪的同事攔住。
第三次,她特意挑了隻有她和傅念津知道的秘密基地企圖割腕,卻被誤闖入的學生送到醫院。
......
第九次跳河尋死被救回後,傅母一拐杖敲在她的後背,滿眼怨恨。
“想死?哪那麼容易?就為了那麼一件破舞裙你害死了我兒子就該活著贖一輩子罪!”
南喬痛得倒吸一口涼氣,沒有反駁。
淚水模糊中,她仿佛看見了三年前大地震發生時不顧生死也要替她拿出表演舞裙的傅念津。
她本以為他會平安無事,可是他卻就此不知所蹤。
之後的三年她成為所有人眼中的罪人,卑微到了塵埃裏。
原先對她喜愛有加的傅家二老一見到她就氣得直跺腳,痛罵她掃把星將她轟出家門。
親近傅念津的街坊同事對她冷嘲熱諷,攛掇著把她這個“虛榮自私”的反麵教材送去遊街。
就連她最引以為傲的文工團首席身份也沒了,隻能淪為新人表演者的背影板。
午夜夢回時,南喬不止一次後悔到痛哭流涕。
後悔她不該為了那件舞裙物任由傅念津拿生命去冒險。
在精神與身體的雙重折磨下,南喬一度精神恍惚到想要尋死。
可她次次尋死,卻次次被救回。
仿佛是老天懲罰她,懲罰她必須要活著向傅念津贖罪!
護士的聲音卻突然拉回南喬的思緒,她隻能忍著痛下床繳費。
一道人影卻和她擦肩而過。
男人一身白襯衫,身姿挺拔,英俊的麵容同“死去”的傅念津一模一樣。
南喬激動地心一顫,張嘴想要喊出傅念津的名字時卻被眼前的一幕釘在原地。
隻見“傅念津”正小心翼翼地護著一位孕婦,滿臉柔情。
“月霜,沒累著吧,等產檢結束我就回去給你做你最愛的紅燒獅子頭!”
南喬死死掐住掌心,心臟像是被一把利刃刺穿向外汩汩流著鮮血。
孩子?傅念津消失了三年,他不僅愛上了別的女人,還和她有了孩子?
那她被惡意辱罵,精神崩潰的三年又算什麼!
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的南喬跟了上去,最後停在一處三進的院子前。
眼見傅念津哄完女人進去後準備關門,南喬猛地衝上前,喊出了讓她魂牽夢繞三年的名字。
“傅念津!”
“這位同誌,你......”他看了南喬一眼,瞳孔驟縮,關門的動作顯得慌亂。
“南喬?你怎麼在這!”
“我不該在這嗎?”南喬強忍著淚水:“傅念津,你根本沒死,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這三年,我過得生不如死,你卻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你對得起我嗎!”
傅念津的聲音啞了下來:“南喬,我也是迫不得已,三年前我被埋在廢墟下受了重傷,醒來後我失憶錯把月霜當成了你,不久前我恢複記憶才發現一切都遲了。”
傅念津語氣一頓:“我想過和月霜攤牌回去找你,可月霜當時意外撞到頭精神一度失常,為了她的病情,我隻能選擇將錯就錯,等她懷孕生下孩子精神好轉後,我就告訴她真相。”
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將南喬的心紮得千瘡百孔。
“精神失常?”南喬氣極反笑:“那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這個罪人被逼得自殺了九次!”
傅念津眼中劃過一抹痛色,卻還是開口。
“南喬,你我是夫妻,你就體諒體諒我好不好,隻要孩子一生下來,我就回到你身邊。”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南喬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和傅念津在一場文工團彙演上一見鐘情。
見她表演服單薄,他不顧自己受凍也要將軍大衣披在她身上。
那晚,軍大衣很溫暖,暖得南喬忍不住動了心。
後來但凡是有她的表演,傅念津總坐在第一排,日常逢人就賣力替她宣傳。
即便麵對別人調侃,他也毫不避諱。
“我替我未來媳婦宣傳天經地義,別嘴貧了,都到現場支持!”
後來娶她時,他更是給了讓所有女人羨慕的十二擔彩禮,鞭炮聲燃了三天三夜。
那時傅念津滿心滿眼都隻有她一人,生怕她受半點委屈。
可現在的他卻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讓她體諒這句最殘忍的話。
她以為自己害死了他慚悔贖罪,處處忍受打罵指責了三年還不夠體諒嗎?
可最後她的一腔真情又換回了什麼?
南喬疲憊地閉上雙眼:“傅念津,你願意留在這就留著吧,我走。”
她剛要掙脫他的手,屋裏的淩月霜就舉起鐵鍬甩到她後背。
“賤人,在我家門口就敢勾引我老公,看我不打死你這個小三!”
南喬被打得摔落在地,後背滲出的血液染紅了衣服。
可曾經連她擦破了皮都會心疼的傅念津卻將淩月霜緊緊抱在懷裏寬慰。
“月霜,你還懷著孕呢,她隻是個不相幹的人,萬一動了胎氣可怎麼辦?”
南喬默默咀嚼著不相幹這兩個字,一顆心徹底涼透。
她和傅念津結婚五年,為他守寡三年,最後就隻落得一句不相幹的人的評價。
多麼可笑啊!
閉上眼,過去三年她受到的屈辱,忍受的指責謾罵在眼前閃過。
一牆之隔的院子裏,時不時傳來的說笑聲像是往她的傷口上撒上一把厚鹽。
如今真相大白,這段欺騙的人生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至於傅念津,她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