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安到底還是沒有責備沈宛,他隻是看向我,滿臉為難。
我捏緊了手中的休書,指尖泛白,輕笑出聲:“我自己走。”
裴硯安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最後隻道:“我送你。”
隻他話音剛落,沈宛就立刻捂住了肚子,皺眉輕哼:“硯安哥哥,我肚子好疼!”
裴硯安腳步頓住。
他看看沈宛,又看看我,最終還是扶住了她的手臂,擔憂道:“宛兒,你怎麼了?我現在去叫大夫!”
說罷,他看向我:“阿淑,三日後我去接你。”
“你等等我,我一定會去接你,這次,你先自己回去吧!”
我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小心翼翼扶著沈宛離開的背影。
看著他微微彎下腰遷就她的步伐,我抬手,捂住了胸口。
或許,在裴硯安的選項裏,沈宛永遠優先於我,而我,是可以被放棄的那個......
所以,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變成了現在這樣......
......
第二日,我剛收到太子趙羿的回信,正準備拆開時,丫鬟匆匆來報,說裴將軍來了。
和沈宛一起。
沈宛跨進院子,二話不說,揚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沈清淑!”
她紅著眼眶,聲音尖利:“你恨我便衝我來,何必對我的孩子下手!”
我捂著臉,不明所以,皺眉看她:“你在說什麼?”
“還裝!”
沈宛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昨夜你走後,我腹痛不止,大夫來看過,說我差點小產。”
“大夫說是因為屋子裏,燃了大量的麝香!”
我眉頭皺的越發緊了,下意識反駁:“沈宛,你血口噴人!”
“婢女都招了!說是你臨走時,吩咐她們點的香。”
“林清淑,你就這麼惡毒!枉我還當你是姐姐!還想著讓硯安哥哥將你接回來!”
“沈宛,我沒有......”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耳邊,就傳來裴硯安的聲音。
“阿淑。”
他的臉上是我熟悉的那種失望,他擰著眉道:“我知你心裏有氣,可孩子是無辜的。這樣做,確實太下作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裴硯安,我沒有!”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狡辯?”
他的語氣沉了下去:“你這樣,和我厭憎的那些後宅陰私婦人,有什麼區別!”
“不!有區別,區別就是,清淑,你比她們,還惡毒!”
我張了張嘴,怔怔的看著裴硯安。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這麼說我。
我看著得意的沈宛,又看了看滿臉怒意的裴硯安。
想說那香不是我吩咐的,想說我甚至不知道麝香,想說,你怎麼就是不肯信我一次。
可這些話我都說過。
說過的,沒有用。
每一次,沈宛在欺負過我後,都會告訴裴硯安,是我先去挑釁她的。
每一次,裴硯安都會指責我,說我小肚雞腸,甚至,容不下他一個師妹。
想到過去,我到底還是閉了嘴。
裴硯安看著我,像是在隱忍什麼:“念在你我多年情分,這次我不追究。你給宛兒賠個不是,這事便算過了。”
我沒有反駁,隻是點了點頭。
母親身子不好,這幾日正臥病在床。
我不想驚擾她,也不想在這最後兩日再生事端。
我走向沈宛。
剛走到她麵前,準備開口,沈宛卻忽然驚呼出聲。
“哎呦!”
沈宛忽然身子一歪,整個人朝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捂著肚子,淚水漣漣地抬起頭:“沈清淑,你為什麼要推我?”
“你好狠的心!你害我一次不成,還要害我第二次!”
“你欺辱我便罷了,為了硯安哥哥,我可以忍!可你,是一定要害了我和硯安哥哥的孩子,才肯罷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