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三天,我和表妹出了車禍,媽媽選擇先護住我,導致表妹右手骨折錯失高考。
我心裏沾沾自喜,原來媽媽心裏還是最愛我,直到清華錄取書變成了一張薄薄的大專入學證明。
“你表妹受傷了,公平起見,你再陪她複讀一年,免得你表妹心裏不舒服,反正你成績好。”
表妹從小雙親去世寄養在我們家,凡是有好吃的,第一個都是給表妹,從小到大我讓的還不夠多嗎?
我眼淚肆意地流。
“憑什麼要我為你的愧疚買單,這麼多年我讓得還不夠嗎?”
啪的一巴掌,鮮血從嘴角流下。
一旁的表妹嚇得跑出家,卻意外死在車流裏,媽媽天天以淚洗麵,終身不肯再見我。
“當初要是我先救晚晚就好。”
再睜眼,我回到了車禍當晚,看著刺眼的車燈,我一把推開身旁的表妹,導致右手骨折。
醫院裏媽媽猛鬆了口氣。
“沒事,晚晚你先安心高考,你表姐成績好,再複讀一年也沒事。”
原來,我永遠比不上周晚。
可她們不知道我左手也能寫字,這次我要一個人走得遠遠的。
......
表妹周晚站在一旁被媽媽緊緊摟在懷裏,仿佛是什麼失而複得的寶貝。
我孤零零地躺在床上看著兩人流著淚擁抱,傷口擦傷處又開始泛癢。
這次我強行推開表妹,遠比上一世傷的還要重,連膝蓋也被擦傷的可以看見骨頭。
“晚晚,幸好,幸好,姨母又見到你了。”
聽到這句話,我知道媽媽也重生了。
周晚畏懼地看向我,有些愧疚。
“姨母,三天後就要高考了,姐姐現在為了救我右手骨折,她參加不了高考了,怎麼辦!”
周晚說得哭起來,仿佛那個受委屈更重的人是她。
媽媽眉心一跳,似乎才意識到病房裏還躺著個人,把周晚摟在懷裏。
“晚晚,這是做姐姐應該的,姐姐本來就要保護妹妹,你千萬不許愧疚。”
我心臟停跳幾拍,想要找出媽媽一絲愛我的證明,可對麵的女人垂下眼眸看著地麵,就是不肯跟我對視。
她還不肯原諒我,原諒上輩子害死表妹的罪魁禍首。
“媽媽,能不能讓妹妹陪我讀.......”
我還沒說出口,媽媽生怕我耽誤了周晚的前程,連忙打斷。
“許清,你再複讀一年吧,以你的成績就算再複讀一年照樣能上清華,你表妹不一樣,她從小膽子小,影響了狀態會導致高考發揮失常的。”
比起表妹,她總是這樣連名帶姓地叫我。
“你做姐姐的讓讓妹妹是應該的,大不了我也再給你陪讀一年。”
從表妹失去雙親那天,這句話從小到大我聽了幾百遍。
為了讓我年幼的表妹,媽媽把表妹轉進我的幼兒園,強行讓我留級一年。
學校每次新出的玩具,表妹總是第一個拿到,我隻能用表妹淘汰下來的舊款。
就連我考了高分想求一個表揚,卻被媽媽勒令不許宣揚,怕打擊表妹的自尊心。
“你表妹可憐,這麼小就沒有了媽媽,你做姐姐的要讓著她。”
我苦笑,表妹沒了媽媽後,我照樣也失去了媽媽。
我的媽媽心甘情願去當表妹的媽媽。
媽媽見我半天不說話,眼裏閃過心虛,為了掩飾內心的晃動她不耐煩地催促我。
“你不同意也沒辦法,你媽沒那麼有本事,為你推遲高考,也沒錢送你出國。”
“別給我耍脾氣,我供你讀書這麼多年,你以為隻有你傷心嗎,我投資的錢還不是照樣打水漂了。你能讀就讀,不能讀早點去找個班上,跟我一起供你表妹讀書,我也少些負擔。”
鼻涕堵滿我的鼻腔,連呼吸都像奢求,我連忙轉頭望向窗外,眼淚開了閘地放。
“好,但是我想體驗一下高考氛圍,高考那天,我還是想去。”
這一次,我要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打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