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個小時後，顧衍舟推開了家門。

他穿著我早上給他熨好的襯衫，衣領的扣子解開了兩顆，神色平淡地走進客廳。

對上我通紅的眼眶，他隻是微微蹙了一下眉。

“直播的事我知道了。“他將車鑰匙扔在玄關，聲音不緊不慢，“清吟喝了點酒，胡說的，你別當真。“

“胡說？“我盯著他，聲音發抖，“顧衍舟，你今晚不是說在編輯部開選題會嗎？你怎麼會在她那裏？“

他沉默了兩秒，走到沙發旁坐下，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麻煩事。

“我去看了一下她寫的東西，幫她改了改稿。“

“她寫的東西？“我的聲音一瞬間尖銳起來，“顧衍舟，你所有的書都是我寫的，她寫什麼？你幫她改什麼？“

“你冷靜一點。“他終於皺了眉，“蘇念，你什麼身份，值得我騙你？“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把我打得徹底愣住了。

什麼身份。

他說的對，我算什麼身份呢？

在全世界眼裏，我隻是暢銷書作家顧衍舟的妻子，一個沒有工作、沒有收入、靠丈夫養活的全職太太。

沒有人知道我是那些書真正的作者。

一個人都不知道。

“清吟是我的老朋友。“顧衍舟看著我，語氣微微放緩了些，“她最近想嘗試寫作，我教她而已。你放心，你還是我唯一的作者。“

他又補了一句：“明天我會讓她在網上道歉，說自己喝多了胡說八道，不會影響你的。“

我聽著他的話，想反駁，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直氣壯，好像安撫我，隻是在處理一個公關危機。

那晚他宿在了書房，我一個人躺在臥室，睜著眼到天亮。

第二天，我等了一整天，沒有等到林清吟的道歉。

等來的，是一條文學圈熱搜——“著名作家顧衍舟與青年女作家林清吟聯合署名新書《予你一世清吟》即將發售，兩人合影曝光。“

配圖裏，顧衍舟和一個長發女人並肩而坐，麵前攤著一本書稿，他低頭在她耳邊說著什麼，她笑得溫柔恬靜。

我顫抖著放大了那張照片。

然後渾身發冷。

林清吟——跟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同樣的杏眼，同樣的下頜線，同樣的唇形。

遠遠看去，就像另一個我。

我瘋了一樣翻出了顧衍舟大學時的舊相冊——那些他說“早就扔了“的照片。

在一個鞋盒的最底層，我翻到了一張泛黃的合照。

照片裏，年輕的顧衍舟摟著一個長發女孩，笑得燦爛。

女孩的臉，和我如出一轍。

照片背麵，是他的筆跡——“清吟，等我配得上你的那天。“

我拿著那張照片的手，一直在抖。

原來，林清吟才是那個先來的人。

而我，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替身。

他當初走近我，不是因為我的才華，而是因為我長了一張和他白月光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