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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三萬塊買遊戲裝備。”

我瞪大了眼。

“什麼？三萬？”

“他說不給就不去高考。”

程振川聲音很小，好像一副“我真的沒辦法”的樣子。

“又是這句！”

我猛地站起來。

“不去就不去，這是他自己的前途，不是別人的！”

婆婆在廚房聽見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什麼叫不去就不去？他是你兒子！你是當媽的嗎？你有沒有心？”

程振川趕緊上前拉住他媽。

“媽，你冷靜點。”

“什麼冷靜！”

婆婆一把甩開程振川的手。

“你聽聽你媳婦說的是人話嗎？她是不是盼著我孫子考不上大學？她安的是什麼心！”

公公也猛猛地頓著拐杖，一臉怒火。

“我告訴你江敏，浩浩是我們程家的獨苗，他要什麼就給什麼，你要是敢耽誤我孫子的前途，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我看著公公氣得發抖的手，看著婆婆橫眉豎眼的臉，看著程振川站在中間手足無措，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程振川拉住我的胳膊，聲音軟軟。

“媽，爸，你們別生氣了，江敏她就是嘴硬心軟，她會同意的。”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全是懇求。

“老婆，要不就算了吧？旅遊基金不正好是三萬嗎？本來打算高考後全家去三亞的，要不就先拿出來給他買裝備？”

“程振川。”

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冷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還要讓到什麼時候？”

他愣住了。

婆婆衝上來，揚起了手，用力扇了過來。

“你說什麼呢？你跟我兒子什麼態度？我告訴你江敏，你要是不想過就滾，沒人攔著你！”

“媽！”

程振川趕緊拉開她的手，才沒讓巴掌落在我的臉上。

“你別動手啊！”

“我動手怎麼了？我打她怎麼了？”

婆婆被程振川拉著還往前衝，手指頭指著我的臉。

“她欺負我孫子我就不答應！浩浩要是考不上大學，我跟她沒完！”

程振川一臉的糾結和難受。

“阿敏，算了吧，還有十幾天就高考了，再忍忍。”

我無奈地歎著口氣。

為了高考，一讓再讓。

以後呢。

他上大學，他畢業工作，他結婚生子，到底要怎麼讓？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轉身回了房間。

“你自己看著辦，我不管了。”

程振川好像得到特赦似的，露出了放鬆的笑。

“好，我來出錢。”

客廳終於安靜了。

但是我的心，安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