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正的死心是從媽媽丟了錢。
那天傍晚媽媽突然尖叫起來,說抽屜裏給囡囡準備的兩千塊錢的補課費不見了。
她翻遍了整個屋子,最後在儲物間的床墊底下找到了。
她攥著那疊錢,站在儲物間門口,雙眼憤恨的瞪著我。
“好啊!沈雲舒,出去了十年還學會偷了!”
我愣住了,下意識反駁,“我沒有。”
“沒有?”媽媽的聲音了卻的變了調,“那錢怎麼會跑到你床底下?啊?我們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你就幹這種事?”
好吃好喝?我看著她,覺得荒誕極了。
我回來半個月,沒吃過她做的什麼。
每次都是我做好了,他們吃,最後我再吃點他們剩的,有時候連剩的都沒有。
“我真的沒有。”我重複道。
爸爸也過來了,臉色鐵青,“雲舒,你要是缺錢你就和我們說,偷你妹妹的補課費,你還是人嗎?”
我張了張嘴,剛想辯解。
突然這時候囡囡開口了,“媽媽,算了可能是誤會。”
她的語氣溫柔又大度,“姐姐剛回來,可能確實缺錢,咱們別怪她了。”
我的心猛的一沉,這話聽起來像是為我解圍,實際上卻坐實了我的罪名。
我看見媽媽看我的眼神更冷了,爸爸的算頭像攥的咯咯響。
“你看看囡囡,多懂事,你呢,除了會給家裏添亂,還會幹什麼?”媽媽拉著她就走了。
“走,媽給你交了去,省得又被誰惦記。”
囡囡趁著媽媽去拿包,伏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姐姐,我很滿意這個家,你最好乖乖的,如果你敢生事,後果不堪設想哦。”
我猛地回頭看她,不懂她什麼意思。
我剛想說話,媽媽就大聲喊。
“囡囡,別和她說了,晦氣!咱們走吧。”
我站在儲物間門口,渾身發抖。
我想起在古代戲班子時,被人汙蔑偷了十個銅板,我被班主打了二十個耳光。
我沒有偷,所以我沒有認。
我寧願臉被打爛了,也不願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事。
可這一次,我忽然不想辯解了。
這一晚上,我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就告訴爸媽,我要去打工了。
他們輕蔑的看了我一眼,“你會幹什麼?不過,也好,總不能指望我們養你。”
我來到城東的勞務市場,這裏能快速找到活幹。
“你…能幹體力活嗎?”包工頭猶豫著問。
我拚命點頭。
“一天八十,管住,包兩頓飯。”
我就這樣,在建築工地幹了下來。
我能吃苦,事少,從不偷懶。
幹了一個月,拿著工資的時候,我終於舒了口氣。
我捏這幾千塊錢,存到了銀行,出來的時候,無意間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當年那個騙我的中介!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十年的苦難,非人的折磨,全都因這個人而起!
我衝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聲音因為憤怒都發抖,“是你!當年是你把我拐賣了!”
中介被我嚇了一跳,看清我的臉後,臉色瞬間慘白。
他掙紮著想跑,卻被我死死拽住。
“你放開我!我沒有拐你!”
“不是你是誰!當年就是你騙我去打工!把我弄暈的!”我紅著眼睛恨不得撕碎他。
中介眼看周圍的人都望過來,終於崩潰大喊,“不是我要拐你的!是有人指使我!讓我把你騙上車!弄到那個鬼地方的!”
我猛的一怔,“誰?是誰指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