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拐賣到古代整整十年,當我終於爬回現代時,已經沒了人樣。
十年煉獄,漿洗房的冰水凍得我十指紅腫開裂,戲班子裏被吊著打爛了背,逃荒路上差點被人宰了吃。
支撐我熬過來的,隻有回家。
我想再吃一口媽媽做的糖醋排骨,再聽爸爸叫一次我的小名。
這點念想,支撐我找到了回家的路。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我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爸媽,是我回來了。”我哽咽著說。
他們齊齊抬頭,眼裏有驚愕,有不知所措,唯獨沒有重逢的狂喜。
沉默了很久,媽媽才冷漠開口。
“雲舒?你還有臉回來?我們已經…有了別的女兒......”
......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冒了出來,“爸爸媽媽,誰來了?”
媽媽臉色瞬間變得溫柔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語氣輕描淡寫,“沒什麼,就是來個人,你先吃飯吧。”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臟好像被冰水狠狠浸透了。
女孩沒動,她望向我的目光裏有好奇和同情,還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穿著逃荒時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破棉襖,渾身汙垢的站在客廳和玄關的交接處,像一個闖進別人家的乞丐。
飯桌上,媽媽不停的往那個女孩碗裏夾菜,嘴裏還不停囑咐,“多吃點,你看你又瘦了。”
她嬌嗔著道謝,眉眼間全是被寵愛的幸福模樣。
而我站在一旁,破舊酸臭的衣服和屋內溫馨的氛圍格格不入。
沒人問我這十年經曆了什麼,沒人關心我是否吃飽穿暖。
甚至沒人讓我坐下。
我以為這很殘忍了,可我錯了。
爸爸放下筷子,終於正眼看了我一眼。他眉頭緊皺,上下打量著我這身破爛。
目光沒有心疼,隻有壓抑的怒氣。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耐什麼,“雲舒,你這幾年到底跟著那個野男人去哪裏快活了?還知道回來?!”
我愣住了,什麼野男人?
“你說走就走,十年不跟家裏聯係!”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我們以為你早死了,你倒好,現在穿成這樣回來,你這些年到底在外邊幹什麼了?!”
這些話像一把刀,直直捅進我的胸口,我張了張嘴,拚命搖頭,“不是的,我沒有,我是被拐賣到古代去了!”
媽媽這時也開口了,語氣裏滿是失望,“你這瞎話編的太假了,雲舒,你從小就是個任性的孩子,爸媽一直慣著你,可你不能這麼不懂事啊!十年了!一個電話都沒有!養的女兒忽然消失了,讓我們怎麼接受?”
我幹裂的嘴唇輕輕顫動,我說我沒有任性,沒有不跟家裏聯係。
我是跟著中介去打工賺錢給媽媽做子宮肌瘤的手術。
可是在路上被拐賣了。
我在古代過不下去的每個日日夜夜都在喊爸爸媽媽。
聽見我的話,爸爸又開口了,帶著濃濃的心寒,“你想編這種謊話博取同情?你知不知道,當年鄰居都怎麼說的?他們說是我們慣壞了你!慣的你跟個男人離家出走!我們這些年都抬不起頭,你知道嗎?!”
媽媽看了他一眼,小聲說,“囡囡要考試了,你別嚇到她。”
我聽著這話,如遭雷擊,瞬間呆滯。
囡囡......
這不是我的小名嗎?
我的名字也給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