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徹底心寒後,我快速平靜下來。
“我同意在這等,但要不我們打個賭?”
“賭什麼?”
婆婆警惕地問。
我知道她愛錢。
“你把保單簽了,但如果你平安歸來,那我自願拿出這個數。”
我報出一個足以讓婆婆呼吸一滯的金額:
“一千萬。算是給你賠罪,恭賀你發財。”
丈夫倒吸一口涼氣:
“曉月!你瘋了嗎?!哪來的一千萬?!”
“借。貸。賣腎。不用你操心。”
我死死盯著婆婆:
“前提是,你得簽了這份高額意外險。我是說如果,萬一你出了任何意外,這筆保險金,自然歸我。這很公平吧?”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會出事。
此刻的興奮大過了恐懼。
“你拿什麼保證?”
她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現在就可以立字據,錄音,畫押。”
我扯了扯嘴角:
“怎麼,不敢?”
“誰不敢?!”
她像被踩了尾巴:
“簽!現在就簽!你要是反悔,我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當然。”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我錄下了“口頭協議”。
她又強迫我寫了一份承諾書,簽字按手印。
那份高額意外險的電子投保單,她在受益人那欄,填上了我的名字和身份證號。
整個過程,她亢奮又急切。
仿佛已經看到一千萬在向她招手。
協議落定,我徹底鬆了口氣。
婆婆一把奪回自己的手機,催促著兒子:
“快快快!去機場!別誤了我的飛機和金子!”
丈夫看著我,眼神複雜。
車子再次發動,這次,他毫不猶豫地掉頭,加速駛離。
徹骨的寒冷瞬間包裹了我。
我早就看準了路邊有亮著燈的村莊。
翻過欄杆後,我朝著那處村莊走去。
一位好心的大姐收留了我,在她的詢問下,我將剛才發生的事告訴了她。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你放心,今晚你就在這住著,明兒我女兒回來了,我再讓她把你帶到城裏去。”
我點點頭,從口袋裏摸出了已關機的手機,找大姐要了充電器。
我打開通訊錄,想給兒子報個平安。
“媽你怎麼了?”
兒子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哽咽。
語氣裏並沒有我期待的關切,反而有種不耐煩:
“你是不是又跟奶奶吵架了?”
“爸爸都跟我說了,就是你不對,非要買什麼保險,咒奶奶,還把奶奶氣得不坐飛機了。”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別老是讓爸爸為難?”
寒意從四肢彙聚到心口。
那裏麵最後一點微弱的暖意,也熄滅了。
“媽媽被你奶奶和爸爸扔在了高速路上!你竟然這麼想媽媽?你知不知道這裏多......”
我語無倫次。
“行了媽!”
兒子再次打斷,語氣更加不耐:
“博同情是不是?奶奶說了,你喜歡用苦肉計。我作業還沒寫完呢,掛了。”
屏幕暗了下去。
丈夫緊接著發來一條短信:
「找到車沒?媽到機場了,到家說聲。」
寥寥幾字,敷衍,事不關己。
我盯著那行小字,心裏涼得透透的。
可下一秒,手機猛烈地震動起來。
丈夫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陳曉月!飛機失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