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說她有抑鬱症。
讓我們全家都不能惹她不高興,否則她會自殺給我們看。
我爸媽信了。
為了照顧她。
爸媽把她捧在手心裏,要啥給啥。
就連她不想看到我,都毫不猶豫將我送回了鄉下奶奶家。
後來奶奶半身癱瘓,我不得不回去。
他們更是直接給我立了九百九十九條規矩。
妹妹早上起床,我要跪著給她穿鞋。
妹妹喝水,我必須保證溫度是三十五度,燙了涼了她都會大哭......
被他們折磨了二十年後,我得了重度抑鬱,從醫院天台跳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奶奶癱瘓後,剛到這個家的第一天。
抑鬱症是吧?
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眼淚有用,還是我的拳頭更有用!
1
“你還住以前的房間吧......”
“你就住這個房間......”
我媽把家裏最小的房間騰出來給我住,還沒等我有反應。
下一秒,妹妹坐在沙發上吧嗒吧嗒的眼淚掉下來。
“不行,那是小咪的房間。”
我媽聞言,連忙過去把她摟在懷裏,哄勸著:“可是姐姐回來了,她沒有住的地方啊!”
可妹妹還是很難過,一邊哭,一邊咳:
“不行不行......那是小咪的地方。”
“她住了,小咪就不能沒地方睡了......”
小咪是她抱在手上的玩具貓。
因為她有抑鬱症,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傷心大哭甚至尋死覓活。
所以她沒有朋友,不能養真貓。
這隻玩具貓,就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我媽哄了兩句,眼見著哄不住她。
便毫不猶豫地對我說道:
“既然這樣,你就睡廁所前麵的過道吧。”
“反正你皮糙肉厚的,在鄉下不也住得好好的嗎?”
對此,我的反應是猛地衝到妹妹麵前。
然後迅速啪啪,給了她兩巴掌。
妹妹整個人被打懵了,瞪大眼睛看著我,嘴角溢出一絲血。
“哭哭哭,就知道哭!”
“啊,你除了哭,還會什麼?”
“你個掃把星,你怎麼不去死?”
“你死了,我把布偶貓玩具給你陪葬,正好你們永不分離!”
“叫我睡過道?你一個精神病,你也配?”
妹妹哭得越來越大聲,抽抽搭搭的,一副喘不上氣的模樣。
我越看越煩,直接薅住她的頭發,往上一提:
“哭?這麼喜歡哭?”
“我給你助助力。”
“媽的,你敢停,我就把你從陽台上扔下去!”
我媽尖叫著撲上來,拉著我就往外扯:
“你個死丫頭,你要幹什麼?!”
“不許扯你妹妹頭發!”
我抓著妹妹的頭發不肯鬆手。
她就對我又打又掐。
指甲劃在我胳膊上,火辣辣的疼。
我死死拽妹妹的頭發。
她打得越狠。
我扯得越重。
整個家裏都是妹妹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我媽的尖叫。
我沒鬆手,甚至拽得更緊了。
我媽怎麼弄都弄不開我,終於軟下來,眼眶通紅地求我:
“聽話......”
“你妹妹有抑鬱症,你也有嗎?”
“她不是故意的......你快鬆手,她萬一犯病怎麼辦......”
對此,換來的隻是我更加用力地薅她頭發。
前世就是這樣。
家裏的一切都要為了有抑鬱症的妹妹讓步。
剛開始隻是讓我睡小房間,不許和她搶零食。
後來,我考上大學,她沒考上。
爸媽就把我的錄取通知書藏起來,讓我陪著她複讀。
我要工作,她犯病。
因為我可以和別人社交,她羨慕。
就連我交了男朋友,想要結婚,她也犯病。
她說:“姐姐憑什麼能結婚。”
她哭了一整夜,最後用刀劃了手腕。
爸媽趕到醫院,劈頭蓋臉地罵我:“你就不能先不結婚?你妹妹身體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她要是因為你結婚出了什麼事,你負得了這個責嗎?”
隻要她一犯病。
爸媽就會逼著我妥協讓步,來避免她因情緒激動自殺。
以至於發展到,我在家裏成了一個任人使喚的隱形人。
我不肯鬆手,我媽急得團團轉。
直到她說:
“給你住!房間給你住!總行了吧!”
我才終於鬆開了妹妹的頭發。
不得不說,剛才太用力了,頭發都把我的手指勒腫了。
我揉著手指,看著我媽抱著妹妹一起哭,嘴裏含含糊糊地罵我。
我隻是冷笑道:
“她是精神不正常,沒辦法自控,你們也不管。”
“就留在家裏禍害我是吧?”
“為什麼不送去精神病院讓醫生照看!”
這話一出,妹妹哭得更凶了,眼淚大滴大滴地掉,嘴裏喃喃道:
“我不是神經病......”
“姐姐,對不起......”
我媽更是心疼得要死,抱著她一個勁地安慰:
“我的寶貝怎麼會是神經病呢?我的寶貝一點問題都沒有。”
“沒事沒事,媽媽在,媽媽在啊......”
說著,她伸手就要來打我。
被我一把抓住手腕,狠狠一推。
我媽踉蹌著撞到沙發上,愣住了。
我沒有打她,而是瘋狂地砸家裏的東西。
“她不是嗎?!”
“那你們小心翼翼的幹什麼?!”
“她咳嗽一聲我挨罵,她哭一次我下跪!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前世我對她還有些憐憫。
想著,她也不想這樣。
可結果就是我和爸媽,一起被她拖入泥塘裏,圍著她日日打轉......
我轉頭就要去陽台,後知後覺,不對啊。
陽台風吹雨淋的,甚至還有一堆雜物,完全不舒服。
憑什麼我要住這樣的地方?
於是,我轉而衝進爸媽的房間裏,將爸媽的東西都給扔了出來:
“我要住你們的房間。”
“那個破陽台給你們,我不要。”
“你們也可以不願意,那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和我妹一個房間,反正她的房間最大,最好,還有個落地窗......”
我看著我妹,冷笑著歪了歪頭,捏著拳頭,捏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媽立刻就說:
“你住,你住......”
2
當天我爸回來的時候,氣得暴跳如雷。
臉漲得通紅,青筋從額角暴起來,衝過來就開始砸我的房門:
“出來!你個死丫頭給我出來!”
“你敢欺負你媽和你妹妹?!”
我用衣櫃抵住了門,戴上降噪耳機,繼續刷我的題。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要出門上學的時候,才發現門打不開了。
我推了兩下,隻聽見我爸媽冷淡道:
“既然你不聽話,我們就得好好教育教育你。”
“你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他們以為我會害怕,會哭喊求饒。
他們甚至還補了一句:
“不是喜歡發瘋嗎?不是喜歡打人嗎?現在關著她,看她還能怎麼發瘋。”
我站在門後麵,聽完這句話,笑了一下。
掏出手機,打給了我的老師、同學以及親戚。
“我爸媽把我關在房間裏,要餓死我。”
“你們快來救救我。”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我靠著門板坐下來,聽著客廳裏我爸媽小聲交談的聲音,麵無表情。
我太清楚他們是什麼人了。
對待妹妹,他們真的是春風化雨,極盡溫柔。
但他們是人,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情緒?
正常的我,就是他們的情緒發泄桶。
每當我把妹妹惹哭,他們就會用各種手段來“教育”我。
直到我受了教訓,再也不敢犯。
以前我一直以為,他們是被妹妹逼得沒辦法了,才把氣撒在我身上。
可前世我死了之後才知道,原來不是。
那晚我聽到我爸媽在我骨灰盒旁語氣嫌棄:
“這老二怎麼抗壓能力這麼差,這麼的不中用。”
“本來想好好教導她,等咱們老了,她也能照顧老大......現在她倒是走咱們前邊了,老大怎麼辦啊......”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他們對我的壓榨,那些所謂的“教育”,從來就不是控製不住情緒。
他們是在馴服我,等我被馴好了,他們也老了,妹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甩給我。
親戚們是最先趕到的。
親戚們一窩蜂湧進門,一眼就看見被反鎖的門,瞬間炸開了鍋,七嘴八舌指著我爸媽聲討。
“不是我們說你們夫妻倆!”
“小女兒有精神病就算了,你們還這麼虐待大女兒!”
緊跟著班主任和幾個同學也趕來了,站在一旁臉色難看。
爸媽被眾人圍在中間,道德、法律兩重壓力砸下來,頭都抬不起來,隻能慌慌張張拆了鐵鏈。
妹妹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咳得渾身發抖,他們卻半分心思都分不出來去哄。
我從房間裏走出來,捂著臉嗚嗚地哭,邊哭邊對著眾人委屈控訴。
“妹妹太嚇人了,半夜不睡覺就哭,一哭就咳得要斷氣......”
“爸爸也跟瘋了一樣,隻會大吼大叫,還要打死我......”
在我添油加醋的渲染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我生在一個不正常的家庭。
妹妹有抑鬱症情緒不穩,爸媽偏心暴力,全家都透著詭異。
爸媽最是好麵子,當場破防,連著好幾天都沒敢出門見人。
我爸咽不下這口氣,等眾人走後,紅著眼揚手就要像前世那樣扇我。
我直接暴起,抄起手邊的木椅子,狠狠朝他砸了過去。
論力氣我比不過他,可我會用工具。
一番混亂,家裏椅子、桌子被砸得稀巴爛。
我爸被砸中手臂,疼得捂著手,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直接把臉湊到他跟前,眼神又瘋又硬。
“打,你盡管打。”
“你敢碰我一下,我現在就報警,告你家暴虐待。”
我豁出去跟他們鬧,他們反倒不敢拿我怎麼樣。
後來我故意跟妹妹搶裙子、搶水果、搶一切她看重的東西,把她惹得從早哭到晚,哭到眼睛紅腫,再也流不出眼淚。
爸媽被鬧得雞飛狗跳,實在沒辦法,我爸終於鬆口,鐵青著臉說:
“去住校吧。”
“家裏再容不得你這麼鬧了。”
3
我分得清什麼最重要。
我不可能一輩子跟一個精神不穩定的瘋子糾纏到底。
於是拿了錢,收拾好行李,直接搬進學校宿舍。
耳邊終於沒了沒完沒了的哭聲、嗬斥聲、摔東西的聲音。
沒了拖累,我學習突飛猛進,八校聯考直接考了全校第一。
前世我成績隻勉強過二本線,這一世沒了他們拖後腿,我居然這麼厲害。
可剛拿到成績,我爸就斷了我的生活費。
我打電話過去,語氣冰冷:“什麼意思?想逼我回家鬧?”
我爸沉默半天,艱難地吐出一句:
“你這次聯考的獎品......你妹妹喜歡,你把它給你妹妹,我馬上給你打生活費。”
電話那頭,傳來妹妹嚶嚶的哭腔:
“對不起......我真的好喜歡那本筆記本......我可以不要的,我就是有點難過......”
我瞬間怒火衝天,什麼難聽罵什麼:
“她想要關我屁事!她想哭就讓她哭,實在不行拿膠布封上她的嘴!”
“憑什麼我的東西要給她?陰魂不散是吧!”
“她怎麼不去死,憑什麼一輩子拖累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幾乎是瘋了一樣吼。
電話換成我媽,她哭哭啼啼打感情牌:
“我能怎麼辦......她生病了,總不能真送她去精神病院吧......她隻是控製不住自己,她也難受啊......”
旁邊同學看不下去,悄悄寫紙條:“我獎品跟你一樣,我給她吧。”
我搖了搖頭。
一步讓,步步讓,隻要鬆口,他們就會像螞蟥一樣吸著我不放。
我掛了電話,直接從學校衝回家。
太久沒鬧,他們真以為我好拿捏。
他們不要臉,我還要臉。
在家全職照顧妹妹的媽媽嚇得尖叫:“不要!別碰她!”
我根本不管,拽過妹妹就是一頓教訓。
“她有抑鬱症,我還是超雄呢!”
“她再哭,我就打到她不敢哭,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我爸回來,揮著皮帶就要抽我。
我死死抓著妹妹的頭發,死不鬆手。
最終,爸媽徹底妥協,一次性把學費、生活費、住宿費全打給我。
隻有一個要求——永遠不準再回家。
我收了錢,轉頭就把他們全家拉黑刪除。
這輩子、下輩子,我都不想再踏進那個家一步。
我以為,我終於擺脫了。
可沒過多久,我爸媽竟然出車禍沒了。
而我成了那個抑鬱症妹妹,唯一的監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