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日裏顧璟川那張冷漠如冰的臉,不斷逼近,眼睛裏暗潮湧動,像是一隻捕獲的獵物的野獸。
任雪衣不受控製地想逃。
“別動。”
下一瞬男人不容置喙的兩個字將她定在原地。
“大爺?”
她感覺顧璟川狀態不對,試探著喚了一聲,想拉回他的理智。
陸氏好大的膽子,為了除掉自己,竟然連顧璟川都敢算計。
任雪衣雖有意搭上顧璟川,讓他庇護自己。
可她也沒忘記,她現在的身份是二爺的妾室,顧璟川則是二爺的兄長。
若她和他在這個樣子被人發現。
那就是醜聞,足夠她被浸豬籠沉塘!
陸氏這招真狠!
“大爺,您醒醒。”
任雪衣小心翼翼壓著嗓子,伸手去推他的手臂。
“別動——”他沉聲,“看清楚我是誰,你乖一點,我可以給你一個妾室的資格。”
冷酷不容質疑的聲音,帶著上位者的高高在上與傲慢。
任雪衣委屈得的眼睛眼淚打轉。
她管他是誰?
自己第一次做妾為了報恩,被騙的那麼慘。
她瘋了才上趕著做第二次妾!
她偏過頭,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牙齒刺穿布料,陷進皮肉。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開來。
劇痛像一盆冷水,將顧璟川混沌的意識澆醒了幾分。
黑眸微抬,看清了床榻上女人的臉。
他的眼皮幾不可遏地一跳。
任雪衣也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又犯了大罪。
她居然咬傷了金尊玉貴的大爺!
任雪衣害怕地顫了顫,可頭腦卻靈活得緊,立刻垂眸示弱道:“大爺,奴婢自然不能反抗您,但奴婢實在不想毀了大爺的名聲。”
一股無端的怒火,在顧璟川身體裏浮現。
看向任雪衣的目光,也漸漸淬上一層冰。
“滾出去。”
三個字,每一個都冷到了骨頭裏。
任雪衣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顯然在顧璟川眼裏,她已經是不知羞恥的女人。
但沒關係……
做妾的那天起,她本來就不要臉了。
任雪衣=赤著腳,一瘸一拐地往門口走。
=顧璟川迫使自己收回餘光。
他可以有很多女人,但是手足的女人他不能碰。
……
夜風撲麵而來,冷得任雪衣打了個哆嗦。
廊下的燈籠將她的影子投在地上,薄薄一層,孤零零的。
任雪衣不敢回西廂房。
周嬤嬤知道她住在那兒,萬一陸氏再派人來,她根本活不了。
她隻得找了個無人在意的廊下的角落裏蹲下來,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衣衫被撕碎,她沒蔽體的衣物。
夜風一吹就透,她凍得直哆嗦,牙齒咯咯地撞。
她不敢睡,也不敢閉眼。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魚肚白。
正房的門開了。
顧璟川走出來,玄色大氅披在肩上,麵色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冷峻,看不出任何昨夜中毒的痕跡。他抬眼掃過院子,目光忽然頓住了。
廊下角落裏,蜷縮著一團白色的東西。
他走過去。
任任雪衣靠在柱子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凍得發紫,睫毛上凝著一層細碎的露水。她聽見腳步聲,猛地睜開眼,像一隻驚弓之鳥般瑟縮了下,然後看清了麵前的人,又軟了下去。
“大、大爺。”
昨日還溫甜的聲音今日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牙齒還在打顫。
顧璟川低頭看她。
衣服還有被他撕過的痕跡。
“你怎麼在這裏?”他嗓音不冷不熱。
任雪衣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昨夜有人要奴婢的命……奴婢不敢回去。”
她就那麼仰著臉看著他,卻又帶著一種倔強的、不肯示弱的執拗。
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小貓,明明冷得要死,還要把脊背挺得直直的。
顧璟川看了她片刻。
“進來。”
任雪衣愣了一下。
“把門關上。”那道聲音又補了一句,任雪衣這才知道不是幻覺,於是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屋內燃著炭盆,暖意撲麵而來。
顧璟川冷道,“我為何要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