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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失去這個孩子，更加不能讓他如此悲哀地死在他的父親手上。

許宛寧拽著陸斯年的衣角，絕望到聲音都在顫抖。

“我沒有逼她喝打胎藥。”

“陸斯年，我們就要離婚了，這個孩子從此不會和你有一點瓜葛。”

“你沒有任何資格決定我孩子的生死！”

提到孩子，陸斯年的思緒像是被霧蒙住，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些什麼。

他垂眸對上許宛寧哀求的目光，心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意。

下一秒，卻被陳心悠砸藥瓶的動靜擾亂了思緒。

陳心悠拾起半截玻璃碎片遞向頸間，神色決絕。

“不管她懷的是誰的孩子，她都是名正言順的陸太太。”

“斯年，她為了那個男人的孩子容不下我的，你讓我和孩子一起去了吧。”

她裝模作樣哭嚎著，臉上不見半點淚。

即便是那麼拙劣的演技，陸斯年還是信了。

他慌亂奪過碎片將陳心悠護在懷裏安撫，再看向許宛寧時，眼底全是狠厲。

“你為了能夠許斤斤什麼都做得出來。”

“逼死心悠和孩子，好讓你和肚子裏那個許斤斤野種鳩占鵲巢，真是好手段。”

許斤斤？

他居然親口說出許斤斤的孩子是野種，多可笑啊。

許宛寧閉眼，腦海中全是車禍當天，他不顧一切護在他們母子身前的身影。

他明明那麼愛他們，昏迷前怕她難過甚至頂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朝她艱難擠出了一個笑。

一切怎麼就變得如此不堪呢？

思緒回轉，許宛寧睜眼看見這個眼底滿是厭惡的男人，聲線裏浸透了絕望。

“許斤斤是你，孩子也是你的。”

“我們可以去做羊水穿刺檢驗，很快就能出結果。”

“他是你唯一的孩子，我求你，不要對他那麼殘忍好不好？”

這裏是醫院，隻要他願意，有無數種辦法證明這是他的孩子，有無數種辦法拆穿陳心悠的謊話。

可是陸斯年隻是冷冷掐著許宛寧的下巴，親自把陳心悠送來的那碗打胎藥喂進了她嘴裏。

“你和這個孽種，都不配留在我身邊。”

藥水穿過喉嚨，一路苦到了心間。

她在巨大的痛苦中捂著小腹蜷縮在地，眼睜睜身下流出大灘大灘的血。

感受到腹中的孩子漸漸剝離她的身體，恨意瞬間貫穿了她的五臟六腑。

許宛寧頂著痛意虛弱掀開眼皮，卻看到陳心悠縮在陸斯年懷裏得逞的神色。

那個瞬間，恨到了極點，她竟莫名想笑。

車禍過後，醫生親口告訴她陸斯年沒有了生育能力了，怎麼就能查出來一個孩子呢？

他害死自己的孩子，護的居然是一個野種，真是悲哀。

許宛寧望著陸斯年，恨恨開口。

“陸斯年，你一定會後悔的。”

“十八歲的你知道了，不會放過你。”

陸斯年摟著陳心悠居高臨下站在她麵前，一字一頓在她的心口淩遲。

“但是現在的我隻會覺得你惡心至極。”

惡心至極？

說得太對了。

她也覺得當年那個不顧一切要和陸斯年這一切的自己惡心至極。

許宛寧在悔恨交織中昏睡過去，再度醒來時，已經躺回了病床上。

好心的醫護見她流產後孤身一人醒來，坐到床邊溫柔安撫。

“寶寶還會再有的，你現在身體虛弱盡量不要哀傷。”

“費用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經聯係上您的父親，稍後就到。”

大概是痛到麻木了，聽到護士的這番話時許宛寧平靜得可怕。

甚至滿腦子想的是應該再做點什麼，不要太麻煩爸爸了。

許宛寧算了算時間，距離醫生預期的恢複記憶時機還有十天左右，而她也會在十天後離婚出國。

她拷下病房的監控，連同那張孕檢報告寄到了陸斯年的郵箱當中。

定時十天後發送。

十八歲的陸斯年說過，即便是他自己辜負了她，他不會放過自己。

他會為她報仇，她信。

而這些恩怨在十天之後她不會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