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媽的，被當成精神病了

陸凜愣了愣，趕緊在心裏呼叫係統。

「係統提示：當前員工‘灶神（張單）’受限於信仰顯化規則，僅能在‘凜風民宿’建築範圍內被普通人看見和交互。離開建築範圍，將進入‘不可視／不可觸’狀態，但可跟隨宿主行動。如需在建築外進行交互，需提升民宿等級或員工自身神力。」

陸凜：“......”

也就是說，張叔隻有在民宿裏麵才是“人”，出了門，就是個“幽靈”？

“老板？”張叔看著他。

陸凜把係統規則解釋了一遍。

張叔聽完，倒是很豁達：“哦，這樣啊。行，那俺就跟著你走，不說話就行。反正俺也想去看看現在的超市啥樣，以前都是土地廟邊上擺攤的。”

於是，一人一神，踏上了采購之路。

從幡穀站坐京王線到笹塚，再走幾分鐘，就有一家大型業務超市。

陸凜推著購物車，張叔飄在他旁邊，好奇地東張西望。

“這......這都是啥？”張叔看著冷凍櫃裏包裝精美的食材，眼睛都直了，“這肉咋凍成這樣的？這魚怎麼沒有頭？這菜都洗幹淨了裝袋子裏？”

“張叔，這就是現代超市。”陸凜小聲解釋，“那邊是冷藏區，這邊是冷凍區，還有調料區......”

“這醬油也太多了！”張叔站在調料貨架前，眼花繚亂，“萬字、yamasa、東丸......這都是啥牌子？俺那時候就一種醬油，打醬油都是自己帶瓶子去店裏打。”

“那是江戶時代了，張叔。”陸凜忍笑，“現在是令和。”

“行行行，你看著買。”張叔擺擺手，“米買好的，魚要新鮮的，雞蛋......這價錢咋差這麼多？貴的和便宜的哪個好？”

“貴的。”

“那就買貴的。別心疼錢，吃的東西省不得。”

陸凜一邊往購物車裏放東西，一邊用餘光掃視周圍。

超市裏人不少，有主婦在挑菜，有上班族在買便當，還有幾個學生模樣的在搶購打折的炸雞塊。

此刻，好幾個人都在看他。

一個穿圍裙的超市大媽，手裏拿著掃碼槍，目光狐疑地盯著陸凜，因為他正對著空氣說話，臉上還帶著笑。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經過陸凜身邊時加快了腳步，眼神裏寫滿了“這人有點怪，離遠點”。

最誇張的是貨架盡頭，一個穿著附近高中校服的男生，正舉著手機，鏡頭對準陸凜，嘴裏小聲說著什麼。

陸凜耳朵尖，隱約聽到幾個詞：

“すげえ、イケメンなのに......獨り言多すぎ......頭大丈夫？”

陸凜：“......”

媽的，被當成精神病了。

“老板，那邊那個年輕人好像在拍你。”張叔飄在旁邊，一臉無辜地提醒。

“我知道。”陸凜咬牙，擠出微笑，對著空氣小聲說，“張叔，咱能不能先別說話，等我結完賬出去再說？”

“行行行，俺閉嘴。”張叔做了個封嘴的動作，但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明顯是在憋笑。

接下來十分鐘，陸凜在超市裏上演了一出默劇。

他推著購物車，目不斜視，表情嚴肅，全程一言不發。

張叔偶爾飄到他耳邊小聲問“這個買不買”、“那個看起來不錯”，陸凜就通過極輕微的點頭或搖頭回應，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帥哥突然對著空氣點頭，然後又搖頭......

超市大媽的眼神已經從“狐疑”變成了“擔憂”，甚至叫來了保安，遠遠地觀察著陸凜。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小姑娘一臉緊張，掃碼的手都在抖，生怕這個“奇怪但挺帥的客人”突然發飆。

“あの......ポイントカードお持ちですか？”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問。

陸凜搖頭，付了現金，提起兩大袋東西，快步離開超市。

走出超市大門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哈哈哈哈哈哈！”張叔終於憋不住了，飄在半空中笑得前仰後合，腳離地都有一尺高了，“老板，你剛才那表情，太逗了！那個小姑娘嚇得臉都白了！”

“張叔，”陸凜提著兩大袋食材，咬牙切齒，“您下次能不能在公共場合，稍微，控製一下，說話的欲望？”

“俺盡量，盡量。”張叔擦擦笑出來的眼淚，“不過老板，你這心理素質不錯，換個人被當精神病早跑了。”

陸凜提著袋子往回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帥哥，對著空氣時而微笑時而皺眉，提著兩大袋食材，走在幡穀的街道上。

路過的老太太多看了他兩眼，牽著狗的中年男人默默繞道，便利店門口抽煙的店員衝他投來同情的目光。

陸凜：“......”

......

小林先生的五星好評，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池塘。

不，不是石子，是隕石。

「預約通知：9月15日—16日，1名男性」

「預約通知：9月16日—18日，2名女性」

「預約通知：9月20日—22日，1名男性」

「預約通知......」

一天之內，七個預約！

七個！

陸凜盯著手機屏幕，手都在抖。

“張叔！”他衝進廚房，“您火了！咱們火了！”

張叔正拿著鍋鏟在研究新買的IH電磁爐，頭也不回：“火啥火，這玩意兒俺還沒整明白，怎麼一按就滴滴響？”

“不是那個火！”陸凜把手機懟到他麵前，“您看！七個預約！都是衝早餐來的！”

張叔這才放下鍋鏟，眯著眼睛看手機，然後憨厚一笑：“哦，那俺明天多做點菜。”

接下來一周，民宿迎來了開業以來最繁忙的時期。

八個房間，天天滿房。

張叔每天早上四點半就起來備菜，蒸米飯、熬味噌湯、煎魚、做玉子燒，忙得腳不沾地，但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老板，那個小姑娘說她從來沒吃過這麼軟的玉子燒。”

“老板，那個戴眼鏡的小夥子把碗舔幹淨了。”

“老板，今天有三個人問能不能打包帶走。”

陸凜負責前台接待、打掃衛生、洗床單、處理預約、回複評論，每天隻睡四個小時，但精神頭比當碼農時還好。

客人們的評價越來越誇張：

「早餐品質異常。這個價格這個味道，簡直是欺詐級別。」

「連撒在飯上的拌飯料都好吃。是米不一樣？還是水不一樣？求告知。」

「每次來東京都想住。但感覺以後預約會很難搶，好不安。」

滿意度蹭蹭上漲，很快就突破了80點。

然後，問題來了。

這天下午，陸凜正在前台整理預約表，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新通知。

「新著レビュー★☆☆☆☆（1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