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沈以棠花了大價錢,包了一架直升飛機,連夜將暫時安穩下來的沈母送到了瑞士頂級的私人醫院進行治療。
做好一切後,假死機構給沈以棠發來短信,詢問她假死的方式和具體地點。
沈以棠想了很久,才終於給對方回複。
“海邊,假死方式為,自殺。”
始於海邊,終於海邊。
海邊,是她和江斂定情的地方,也是他們正式確定關係的地方,那時,他約定,這輩子會給她全世界最盛大燦爛的海邊婚禮。
現在,一切事情都將塵埃落定,那麼就連帶著她最後一分,對江斂的愛,連同著那些曾經真摯的誓言,熾熱的愛意,都一同埋葬在大海吧。
更何況,江斂不是厭惡她到了極點,三番四次想要她向喬虞賠罪嗎?
聽說他們的婚禮就在這幾天,那麼,在看到她的屍體時,一定也會高興的吧?
假死機構的人員雷厲風行,在當天晚上,就來到了她暫時租住的公寓門口。
“沈小姐,這是您新的身份證件和飛往瑞士的機票,在今晚過後,您的一切身份信息都將被抹去,從此以後,世界上再無沈以棠。”
沈以棠接過這個文件夾,沒有絲毫猶豫,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去了機場。
機場的距離很遠,她坐了足足六個小時的車,才終於到達登機口。
突然,她又想到些什麼,又編輯了一條短信,給工作人員發了過去,
“那副溺亡的屍體,在明天準時送到江斂的婚禮現場,這是我送給他的禮物。”
發完這句話,她將有關於江斂的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又把舊手機順手丟到垃圾桶。
從此以後,再無南城沈以棠。
登機廣播催促著乘客們登機,半個小時後,飛機成功起飛。
沈以棠靠在窗邊,看著偌大的南城凝聚成一個小點,心中有些惝恍。
即便日頭被烏雲遮擋,但終將破曉,衝破黎明,散發出那一抹最閃耀,璀璨的光芒。
一如她往後餘生。
與此同時。
江斂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手捧著鮮花,笑盈盈地看著正在朝他走過來的喬虞。
可本該喜悅的心情,不知為何,江斂的心中總是有種說不出來的,難以忍受的異樣與驚慌。
但很快,他便壓下這抹莫名的情緒,按照婚禮儀式,牽過喬虞的手,打算給她戴上戒指。
可下一瞬。
酒店大門緩緩打開,一副純白色的東西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等看清時,所有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口,純白至極的棺材。
江斂率先反應過來,隨即怒喝出聲,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來人啊,把這棺材還有這些人,都給我趕出去。”
站在棺材麵前的工作人員卻沒動,反而走到他麵前,恭敬出聲,
“江總,這是沈小姐,送給你賠罪的禮物。”
沈小姐......禮物......
難道這棺材裏麵裝著的,是沈以棠?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出現,莫名的讓他有些後怕不已,仿佛這種想法,是他從未設想過的。
但很快,這個念頭轉瞬即逝,他隨即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冷笑一聲,
“沈以棠,這又是什麼把戲,裝死?想來阻止我和小虞的婚禮?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娶你。”
他邊大步向棺材走過去,邊想著這回又要怎麼懲罰她。
可臉上掛著的冰冷嘲諷的笑容,,也在看到棺材裏躺著的那被泡的發白的屍體時,夏然而止。
工作人員也走到他麵前,語氣哀痛,
“沈小姐於今早被發現溺斃於海邊,經警方勘察,死者為自殺。”
可賓客們的談論聲,工作人員的安慰聲,喬虞驚慌失措的聲音,他全都聽不到了,這些聲音都像被蒙上一層厚厚的紗,變得模糊而遙遠。
唯一能聽見的,就是他的因過度恐慌和害怕而心跳巨顫的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也不知道為什麼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唯一知道的,就是心痛的幾乎讓他窒息。
江斂下意識伸出手,在觸碰到她臉上早已經冰冷的皮膚的那一刻。
潛藏在內心深處的,被刻意封存的,那些洶湧而出的回憶與過往,像被打開一個小口,傾瀉而出,猶如呼嘯而來的洪水,徹底將他淹沒。
與沈以棠的所有過往,屬於兩個人之間美好的回憶,如同倒放的影帶,清清楚楚地在他腦海中放映。
他想起來了,他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