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再往左一點,對對對,就是那兒。”
程也仰著脖子笑,目光越過溫知予落在我身上。
笑容沒收,反而更大了。
低頭按摩的溫知予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扭頭。
看見我站在門口,她騰地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拉開距離。
“沈衡,你怎麼回來了?不是......我......我隻是幫他緩解酸疼,你別多想......”
我沒接她的話。
目光落在程也身上的睡衣。
那是我和溫知予的情侶款,結婚時我親手挑的。
媽媽拿著鍋鏟從廚房出來,滿臉理所當然地解釋:
“衡衡,程也腳傷了走不了路,我讓他先住你們臥室,知予照顧方便。”
“我年紀大了,晚上陪護實在吃不消。”
我沉默地打量三年未見的婚房。
牆上我和溫知予的婚紗照被摘了,邊框裂開,倒扣在牆角積灰。
床頭櫃上我們領證時的合影不見了,被程也的手機取代。
捕捉到了我沉沉目光,溫知予有些心虛開口:
“要不......我找個護工來照顧程也?”
“不用。”
我麵無表情打斷她。
“住就住吧,付錢就行,一天兩萬,你陪睡的錢另算,一天五萬。”
我掃了一眼媽媽。
“媽,你那份也一起另算。做飯費一萬,端茶倒水五千。”
媽媽手裏的鍋鏟重重磕在桌上。
“沈衡,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程也是你弟弟,他腳受傷了你半句關心都沒有,就知道要錢!”
溫知予也沉了臉:
“你就不能有一秒鐘不提錢?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良心?一個把親兒子送進監獄替養子頂罪的人跟我談良心?”
視線轉到溫知予臉上。
“還有你,把別的男人安排到咱們婚床上穿我的睡衣,反倒嫌我丟人?”
“沈衡!”
兩人幾乎同時瞪過來。
見我毫無退讓,兩人憤怒地掏出手機。
兩道到賬提示同時彈出,各十萬。
媽媽憤憤地用鍋鏟指著門口。
“既然房子租給程也了,你今晚另外找地方住。”
溫知予雙臂抱胸涼涼看著我。
“沈衡,你要還想留在這裏,現在就跟我們道歉。今天的事可以當沒發生。”
她篤定我會屈服。
從來,隻要她們一唱一和使出這套,我都會低頭認錯。
可那是因為愛她們,不忍她們傷心而屈服。
眼下,我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媽媽的聲音在身後驟然拔高。
“你走了就別回來!”
溫知予快步追上來,經過我身邊時,肩膀發泄般用力撞上我胸口。
心臟一縮。
我腳步沒停,走出門才噴出再也壓不住的腥甜。
【宿主,剛才撞擊的位置是你心臟正上方,你心臟傷又加重了。】
【隻要你答應離開,我不但能治好你,還能讓你重回過去,逆轉一切。】
“不去,我有我爸的律所,還有治病希望。”
我擦掉嘴角的血,發現離開她們並沒有想象的難過。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麵目全非的家,我去了醫院辦理住院。
住院一周,媽媽和溫知予沒發來一條消息。
倒是程也的消息不間斷。
又是嘲諷我從沒喝過媽媽熬的銀耳湯,又是炫耀收到媽媽送的百萬豪車。
他從十二歲被接到我家起就愛這樣,把他得到的一樣一樣擺到我麵前。
從前我總是不甘心跑去質問媽媽,為什麼他有我沒有。
現在我隻回了五個字:你開心就好。
程也消停後,向來不發朋友圈的溫知予開始一條又一條更新。
不斷向我展示,她將從未給過我的愛給了程也。
我麵無表情點了個讚後,她們終於消停了。
醫生同意我短暫出院活動時,我第一時間去了我爸的律所籌手術費。
推開律所門的瞬間,我渾身血液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