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考核前三天。

淩晨兩點，我依然泡在曆史病曆室裏。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我正對著一份十年前的複雜開胸手術記錄做複盤，突然，病曆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瑤穿著護士服，手裏端著一杯水，鬼鬼祟祟地走了進來。

看到我，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充滿惡意的笑容。

“哎喲，林醫生，這麼晚了還在用功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我走過來。

“知行哥說得對，笨鳥先飛。你資質不行，也就隻能靠死記硬背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跟這種人爭辯，純粹是浪費時間。

見我不理她，蘇瑤覺得無趣，便故意走到我桌邊。

“林醫生，你這些筆記做得好密啊，我都看不懂。”

她俯下身，假裝去拿我的筆記本。

就在她的手碰到筆記本的瞬間，她手裏的水杯突然傾斜。

“嘩啦——”

滿滿一杯水，精準無誤地潑在了我熬了幾個通宵整理出來的核心數據上。

墨水瞬間暈染開來，紙張變得一塌糊塗。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蘇瑤誇張地尖叫起來，手裏拿著紙巾，卻故意在我的筆記本上亂抹，把原本還能看清的字跡徹底擦糊。

“我真不是故意的，林醫生，你不會怪我吧？”

彈幕瘋狂閃爍。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這個賤人絕對是故意的！】

【她剛才進門的時候眼神就不對，就是衝著晚晚的筆記來的！】

【晚晚扇她！快扇她！】

我看著桌上那一灘狼藉，怒火終於衝破了理智的防線。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蘇瑤的衣領。

“你找死是不是？”

蘇瑤被我嚇了一跳，隨即扯開嗓子尖叫起來。

“救命啊！打人啦！林醫生打人啦！”

病曆室的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沈知行大步衝了進來，一把將我推開，把蘇瑤護在身後。

“林晚！你瘋了嗎！”

他怒視著我，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蘇瑤躲在沈知行背後，哭得梨花帶雨。

“知行哥，我好心給林醫生送水，她不領情就算了，還怪我弄濕了她的破本子，非要打我......”

沈知行看著桌上的水漬，再看看我，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林晚，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自己沒本事，就拿瑤瑤撒氣？”

“就你這種品行，根本不配當醫生！”

我指著桌上的筆記本，聲音冰冷。

“沈知行，你瞎了嗎？那是她故意潑的水！”

“夠了！”沈知行厲聲打斷我。

“瑤瑤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她連踩死一隻螞蟻都不敢，怎麼可能故意弄壞你的東西？”

“你嫉妒她，針對她，現在還學會動手了是吧？”

他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

那是副主任醫師考核的推薦信。

按照醫院規定，必須有科室主任或高級別主治醫師的簽字，才能進入考場。

“我原本還念在同事一場的份上，打算給你簽字。”

“但現在看來，你這種人，根本沒有資格參加考核。”

他當著我的麵，作勢要把那張推薦信撕掉。

彈幕急了。

【臥槽！這男主太狠了吧！直接斷人前程！】

【晚晚怎麼辦？沒有簽字連考場都進不去啊！】

【這太憋屈了！快反擊啊！】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看著沈知行，突然笑了。

“沈醫生，你確定不給我簽字？”

沈知行皺起眉頭：“你笑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張照片。

“蘇瑤脖子上那條項鏈，是宏宇藥業的醫藥代表送的吧？”

蘇瑤的臉色瞬間變了。

沈知行也愣住了：“你胡說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紀檢科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晃了晃手機。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蘇瑤上個月私自替換了3床病人的進口特效藥，用的是宏宇的仿製藥。”

“這事兒如果鬧大了，蘇瑤不僅要被開除，還要負法律責任。”

“而你，沈醫生，作為她的直接領導，還縱容她進手術室觀摩，你覺得你脫得了幹係嗎？”

病曆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蘇瑤已經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抓著沈知行的胳膊。

“知行哥，我沒有......她汙蔑我......”

沈知行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林晚，你居然敢調查我？”

“我沒空調查你。”我把推薦信拍在他胸口。

“簽字。否則，明天早上，這些證據就會出現在院長的辦公桌上。”

沈知行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了看懷裏瑟瑟發抖的蘇瑤，最終還是拿出了筆。

“唰唰”兩下，他在推薦信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你別得意。”

他把信狠狠地拍在我桌上。

“就算讓你進了考場，你也考不過我。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考場上丟多大的人！”

我拿起推薦信，吹了吹上麵的墨跡。

“那就走著瞧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