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人證!”
隨著趙承安一聲高呼,大殿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兩個禦林軍押著一個畏畏縮縮的男人走了進來。
我定睛一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我軍營裏負責喂馬的小廝,王二狗。
這小子平時偷奸耍滑,前幾天剛被我抽了二十軍棍,怎麼跑到金鑾殿上來了?
“草民......草民王二狗,叩見皇上!”
王二狗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連頭都不敢抬。
趙承安得意洋洋地走到王二狗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二狗,你把你昨晚在侯府對我說的話,當著陛下的麵,再說一遍!”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偷偷瞥了我一眼。
接觸到我殺人般的目光,他嚇得趕緊縮回了脖子。
“回......回陛下。”
“草民是沈將軍營裏的馬夫。”
“草民親眼所見,將軍她......她每天夜裏都會拿出世子殿下送的玉佩,偷偷抹眼淚。”
“將軍還經常對著月亮歎氣,說......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穿上紅妝,嫁入侯府。”
此言一出,朝堂上再次炸開了鍋。
“無恥!簡直是恬不知恥!”
“堂堂將軍,竟然在軍營裏思春,成何體統!”
大臣們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我氣極反笑,看著地上的王二狗。
“王二狗,我平時待你不薄吧?”
“你這滿嘴噴糞的本事,是跟誰學的?”
王二狗嚇得往趙承安身後躲了躲。
“將軍,您就認了吧!世子殿下對您一片癡心,您何必再遮遮掩掩呢?”
趙承安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昭昭,你聽到了嗎?連你手下的人都不忍心看你再這麼自欺欺人下去了!”
他從懷裏又掏出一張紅色的紙片,雙手舉過頭頂。
“陛下!這是沈昭的生辰八字!”
“是她親手交給臣的隨從,讓臣去合婚的!”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啊陛下!”
我看著那張紅紙,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我連自己生辰八字是啥都記不清了,他上哪弄來的?
“趙承安,你為了逼婚,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
“買通我的馬夫,偽造我的八字,你就不怕犯了欺君之罪?”
趙承安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受害者的嘴臉。
“沈昭!你血口噴人!”
“這八字分明是你昨夜派人送到侯府的!”
“你若不是真心想嫁我,為何要給我八字?”
禦史大夫王大人再次站了出來,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
“陛下!事實俱在,沈昭不僅私相授受,還當堂狡辯,欺君罔上!”
“此等劣跡斑斑之女,怎配執掌三軍印信!”
“臣懇請陛下,收回沈昭的兵權,將其賜婚給侯府世子,以保全皇家顏麵!”
禮部侍郎立刻跟進。
“臣附議!女子統兵,本就違背祖製。如今她既已動了凡心,便該回歸後宅,相夫教子!”
“世子殿下不嫌棄她粗鄙,願意八抬大轎迎娶,已是天大的恩賜了!”
我看著這群滿嘴仁義道德的老匹夫,心裏的火蹭蹭往上冒。
合著在他們眼裏,我這十五年鎮守邊關、浴血奮戰的功勞,還比不上嫁給一個廢物世子?
我轉頭看向皇帝。
皇帝靠在龍椅上,半眯著眼睛,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沈昭,你還有何話可說?”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挺直了腰杆,直視著皇帝的眼睛。
“陛下,臣隻有一句話。”
“臣是男人,不可能嫁給趙承安。”
大殿裏安靜了一瞬。
隨後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荒謬!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昭,你為了拒婚,竟然連這種彌天大謊都編得出來!”
趙承安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昭昭,你是不是在邊關待傻了?”
“你若是男人,那我算什麼?難道我侯府世子,會連男女都分不清嗎?”
他走到我麵前,用那種令人作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你看看你這身段,雖然沒有尋常女子的豐滿,但也算得上是嬌小玲瓏。”
“你放心,本世子不是那種膚淺之人,我愛的是你的靈魂。”
我看著他那張欠揍的臉,拳頭硬得像石頭。
“你再叫一聲昭昭試試?”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警告他。
趙承安卻以為我在打情罵俏,竟然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臉。
“昭昭,別鬧了,跟我回家吧。”
“找死!”
我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