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顧宇城的結婚五周年紀念派對在市郊的頂級莊園如期舉行。
早上六點,他穿著舊T恤親了親我:
“老婆,今天去工地搬磚,晚上不用等我吃飯。”
我看著他虛偽的臉,微笑著遞給他一碗剛煮好的掛麵:
“好,路上小心。”
他出門後,我立刻跟了上去。
我親眼看著他走進我們小區負二層的地下車庫,鬼鬼祟祟地鑽進一輛布滿灰塵的破舊麵包車後座。
幾分鐘後,再出來的,已經搖身一變,成了衣冠楚楚,頭發梳得油亮的顧總。
晚上八點,我站在莊園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門口。
大廳裏衣香鬢影,舒緩的小提琴聲流淌。
顧宇城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手工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那塊五十萬的表,正站在香檳塔前,滿眼深情地看著蘇婉馨。
“這五年,婉馨就是我生命裏的光。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
他端起酒杯,深情告白,引得台下掌聲雷動,賓客們都在誇讚這對商界神仙眷侶。
我冷笑一聲,徑直走了進去。
我穿著平時打工的廉價防風外套和牛仔褲,鞋邊甚至還沾著出租屋樓下的泥水。素麵朝天,在這個珠光寶氣的會場裏,像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怪物一樣盯著我。
台上的顧宇城視線掃過來,在看清我的臉那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臉色瞬間煞白。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原本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香檳灑在了他昂貴的西服上。
“這哪來的瘋女人!”
顧宇城氣急敗壞地指著我,衝著對講機大吼:
“保安呢!幹什麼吃的!還不快把這瘋子拖出去!”
幾個穿著製服的保安立刻朝我衝過來,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沒有躲閃,而是隨手抓起旁邊桌上的一瓶紅酒,用力砸在旁邊的香檳塔上。
巨大的玻璃碎裂聲響徹全場,紅酒像血一樣流淌在潔白的地毯上。
保安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震懾住了,一時不敢上前。
那個三歲的小男孩被嚇得大哭,跑過去緊緊抱住顧宇城的腿喊著“爸爸”。
看著他那張和顧宇城七分相似的臉,想到我那個因為常年幹重活而流產的孩子,我眼底的恨意燒得更旺了。
蘇婉馨皺起眉頭,撥開保安走到我麵前。
她雖然不悅,但出於教養,語氣還算客氣:
“這位女士,你是不是找錯人了?這裏是私人派對。”
“蘇小姐,我沒找錯。”
我越過蘇婉馨,死死盯著台上那個搖搖欲墜的男人。
我伸手拉開拉鏈,從防風外套的內兜裏掏出一疊照片和那個紅本本,重重拍在最近的餐桌上。
那是我們在四十平米出租屋的合照,以及他給我辦的那張假結婚證。
“台上那個說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的男人,早上剛吃完我給他煮的一碗清水掛麵!”
我的聲音發顫,卻擲地有聲:
“我不僅知道他左後腰有塊硬幣大小的胎記,今天早上我還親眼看著他,鑽進我們小區地下車庫的破麵包車裏,脫下舊T恤,換上了現在穿的西裝!”
全場死一般寂靜,連倒吸涼氣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蘇婉馨猛地回頭,不敢置信地看向顧宇城。
顧宇城渾身發抖,冷汗順著額頭往下砸,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我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覺得無比痛快,又無比可悲。
我紅著眼眶,大步走上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老公,你明明跟我結婚七年了,今天又是過哪門子的五周年記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