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承包了清德一個山根下的亂石崗子,合同簽了十年。
我花了大價錢,打造成了既能露營,又能遊玩的農家樂。
我還專門散養了清遠雞,還打造了純中藥陳氏雞煲
尤其被探店主播宣傳後,慕名而來的客人絡繹不絕,一年純利幾百萬。
原來的村主任眼紅了,領著村民天天來鬧。
說這片林地屬於集體資產,村子要響應政策,要收回去搞合作社,強行攆我走。
“合同還沒到期呢,我付出了這麼多心血憑什麼—”
村主任煩躁的打斷了我。
“這兩年你侵占集體資產,占了村裏這麼大的便宜,差不多得了!做人不能貪得無厭!”
他見我不肯讓步,直接來硬的。
看著我的心血肆意破壞。
我為了減少損失,隻能妥協換取搬遷時間。
臨走前我看著他得意的樣子,攥緊了拳頭。
你就蹦躂吧,蹦的越高摔的越慘。
上山的公路是我哥掏錢修的,我不介意直接挖斷,陳氏雞煲的秘方是我親自研發的,誰都複刻不了。
既然你想要這林子,那你就守著荒山去吃空氣吧。
......
“砰”
一聲巨響,辦公室的鋼化玻璃門,被一腳踹出幾道慘白的裂紋。
王建國咬著半根沒點燃的土香煙大步跨進來。
他手裏的橡膠警棍重重砸在我的茶幾上,上好的青瓷茶具都被打碎幾個。
“收拾鋪蓋卷!這塊地明天開始村裏收回統一管理!”
他身後嘩啦啦湧進來四五十個常年遊手好閑的老少爺們。
手裏拿著生鏽的鐵叉、缺口的鐮刀,甚至還有粗壯的劈柴斧頭。
我坐在辦公椅上,手指敲了敲桌麵上的承包協議副本。
“王主任,合同是十年租期。現在剛過去三年半,山頭的碎石頭是我一塊塊摳出來的,水電路是我墊錢拉進來的。我花了幾百萬把荒山變成寶地,你現在輕飄飄一句收回?”
王建國吐掉嘴裏的煙頭。
“少扯那些唬人的洋狀!這是村集體資產。當初讓你個外人承包就讓你占了大便宜了,現在市裏號召發展鄉村合作社,全村人都指著這塊地共同致富,你還想搶我們的飯碗不成?”
我的徒弟阿發忍不住了,衝上前扯著嗓子吼。
“你們講不講理!村裏每家每戶光分紅就拿了十幾萬!這叫搶飯碗?因為我師傅的手藝和秘方,連村子的經濟也帶動了起來,要不這破地方誰願意來!”
一個壯漢,一把薅住阿發的衣領,直接將他掀翻在地。
“沒你這外鄉人我們照樣發財!這裏的一切就是集體所有,憑啥隻進你個人的腰包!”
話音剛落,院子裏一陣雞飛狗跳。
我衝出去一看,心裏的火蹭一下上來了。
十幾個中年大媽手裏攥著編織袋,已經撞開了後院雞舍的竹籬笆。
剛剛長足斤兩的純種清遠雞,被她們滿院子攆著跑。
大媽們動作粗魯極了,抓住雞脖子在地上掄兩圈直接塞進口袋,雞毛漫天亂飛。
還有幾個混混直接踹開了廚房的備菜間。
那是熬製純中藥陳氏雞煲最核心的重地。
混混們根本不懂規矩,看見冰櫃裏密封的上等花膠、十幾年年份的陳皮,還有我花重金買來的各類滋補藥材,上去就是一頓瘋搶。
裝著核心老湯的幾個紫砂大缸被他們推得東倒西歪。
有個小青年看那缸子不順眼,掄起鐵鍬就把最邊上的一口十年老湯缸給砸了個大窟窿。
黃褐色的高湯噴湧而出,流進下水道。
我的心頭滴血,那是我守在灶台邊幾個月不眠不休試錯,調配出來的無價之寶。
“都給我住手!”我暴喝一聲。
嘈雜的院子安靜了一瞬。
“你們這是簡直就是強盜!”
王建國慢悠悠地踱步出來。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這地也是村裏的地,蟲是村裏的蟲子,雞吃了村裏的蟲子,在村裏長大,自然也就是村裏的雞。”
“你這個無賴!”我怒罵一聲。
王建國冷哼一聲。
“你也看見了,大夥兒熱情很高,收回集體財產勢在必行。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給你兩天,除了你私人物品,剩下的一草一木,一塊磚頭一口鍋,全都得留在村裏。”
阿發捂著流血的鼻子,想衝上去拚命。
我按住阿發的肩膀,盯著王建國那張因為貪婪而扭曲變形的臉龐。
硬碰硬沒有意義,深山老林裏他們有絕對的人數優勢,真打起來吃虧的是我們。
強盜進村,護命要緊。
我深吸一口氣。
“行,我搬。”為了保住更多財產,我隻能先應承下來。
“但有一條,我帶走我的員工,今晚誰也不許再進後院半步。”
王建國得意洋洋地招呼村民退出核心區,在院外點起篝火死死盯著我們,生怕我們帶走一根值錢的木頭。
關上卷簾門,阿發氣得拿腦袋撞牆。
“師傅,就這麼咽下這口氣?那些藥材存貨就值大幾十萬,還有那幾千隻散養雞!”
我拉過一把凳子坐下,拿出手機撥通了我哥的私人號碼。
“阿發,去後廚。把剩下的所有老湯底子,全給我摻上重堿和洗潔精。那些成品的秘製藥膳料包,拿到火爐子邊全給我燒了,燒成灰掃進垃圾桶。”
電話接通,我哥低沉的嗓音傳過來。
“怎麼,那個山坳子裏的刁民憋不住了?”
“嗯,被掃地出門了。當初你為了給我打通銷路,硬生生在那爛泥塘上鋪出來的十公裏盤山柏油路,是不是質量驗收不合格?”
我哥在那頭輕笑一聲,笑聲裏透著極度的陰寒。
“路基沉降,隨時有大規模塌方危險。工程隊的大型機械已經加滿油了。你先安全撤出來。”
掛斷電話,我看著阿發把最後一張寫滿火候和藥材克數的配方表丟進爐膛。
火焰吞噬了紙片。
王建國,吞我的血汗,是要爛肚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