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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家丁套車套得很快。

賀蘭珩去了衙門,老夫人在後堂禮佛。

正院裏隻有溫歲和她的幾個丫鬟。

“把那張紫檀雕花大床拆了,裝車。”

“那扇紫檀屏風,包好裝車。”

“地上的波斯絨毯,卷起來。”

我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指揮著下人。

溫歲衝出來,臉色煞白。

“你幹什麼!這是珩哥哥給我安胎的院子!”

“院子是他的。這院子裏的東西,都是我的嫁妝。”

我拿出一份長長的單子,那是當年官府備案的嫁妝清單。

“黃花梨條案兩張,多寶閣四個,這地磚也是我當年花錢從江南運來的青石。”

我指了指地磚。

“撬了。裝車。”

幾個帶來的陪嫁家丁拿著鐵鍬就開始撬地磚。

灰塵四起。整個正院瞬間變成了毛坯房。

溫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罵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兩眼一翻,真的暈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賀蘭珩急匆匆趕回府。

他看著空蕩蕩、連地皮都被刮了一層的正院,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幾步衝到我麵前。

劍尖直接抵在我的咽喉上。

“沈驚枝,你找死。”

劍鋒很利,劃破了我的脖頸。一點血珠滲出來。

這把劍的劍穗,還是我當年熬夜給他繡的。

“侯爺要殺妻?”我沒退後。

“你真以為我不敢?”

我把那份嫁妝清單拍在他麵前的石桌上。

“我拿走的是我的私產。你若不服,去順天府告我。”

他拿著劍的手在抖。因為他很清楚,如果鬧到官府,賀蘭家靠吸正妻嫁妝過活的臉麵就全丟盡了。

就在這時,岑娘突然撲過來,擋在劍前。

她沒有看我,而是對著賀蘭珩喊出了一句誰也沒想到的話。

“侯爺!夫人的生絲鋪子地契,根本沒拿走!她藏在床底的暗格裏了!”

院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賀蘭珩手裏的劍停住了。他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岑娘。

“你說什麼?”

岑娘渾身發抖,死死摳著地磚的縫隙。

“奴婢親眼看見的。那兩張地契,夫人鎖在一個紫檀木匣子裏,塞進了床板最裏側的暗格。”

賀蘭珩看了一眼那張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紫檀大床。

“來人。去拆。”

幾個家丁衝上去,把床板徹底劈開。

果然,在夾層裏掉出一個精致的紫檀匣子。上麵掛著極其複雜的銅鎖。

賀蘭珩拿著劍柄,用力一砸。

鎖頭落地。

他翻開匣子,裏麵躺著兩張蓋著官印的地契。城南的兩間生絲鋪子。

賀蘭珩笑了。他把地契揣進懷裏,看著我的眼神像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費盡心機拆院子,結果最重要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拿走。”

他轉頭看向岑娘。

“你做得很好。念你忠心,明日就抬你做個姨娘。”

岑娘連連磕頭,喜極而泣。

溫歲站在旁邊,眼神怨毒地盯著岑娘,但沒敢出聲。

我站在原地,看著岑娘。

她頭上那根劣質的珠釵,在陽光下反著廉價的光。

匣子裏的地契當然是真的。隻不過那兩間鋪子,我三天前就已經把賬上的現銀全部抽空,連貨都低價盤了出去。

不僅如此,我還把昨天撿到的那張祭田死當回執的複本,悄悄壓在了地契的最下麵。

賀蘭珩根本沒細看。他隻要拿到了權,就覺得自己贏了。

我伸手,從袖子裏掏出一張契紙。

“既然侯爺喜歡。”

我把岑娘的賣身契推到溫歲麵前。

“這人,就交給你來安排了。”

搬去偏院的第三天,前廳設了重宴。

朝廷派了誥封使來核實賀蘭家的“節婦”資質。

賀蘭珩為了給他這“活人牌坊”造勢,點名讓我必須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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