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謝清玫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又猛地衝向頭頂,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偷偷喜歡了他那麼多年,知道她答應結婚不是因為合適,而是因為那個人是他?!
可他什麼也沒說,就這麼冷靜地看著她滿懷欣喜地跳進這場名為婚姻的牢籠,看著她笨拙地扮演一個妻子,看著她因為他不經意的一個眼神、一句話而歡喜雀躍,又因為他的冷漠疏離而黯然神傷?
邵津年說完,不再停留,徑直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很快,裏麵傳來嘩嘩的水聲。
那聲音,像是一盆盆冰水,澆在謝清玫早已冰冷刺骨的心上。
她癱坐在沙發邊,雙手死死捂著肚子,眼淚洶湧而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
肚子裏的小家夥動得更厲害了,像是在抗議,又像是在安慰。
可謝清玫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謝清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臥室的,她躺在那張兩米二的大床上,身邊的位置空著,邵津年洗完澡出來,關了燈,躺下,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他說:“晚安。”
她沒有回答,腦子裏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回放這些年她做過的那些蠢事。
她想起高中時,每天課間操,她總會故意磨蹭,隻為了能在他經過時,偷偷看他一眼。
想起大學時,她省吃儉用買了和他同一航班的機票,隻為了能在機場偶遇,哪怕他隻是對她微微頷首,就足以讓她開心一整天。
想起新婚夜,他例行公事般完成後,起身去浴室,她抱著被子,聞著他留下的氣息,偷偷紅了臉。
想起懷孕初期孕吐嚴重,他難得在家,聽到動靜也隻是從書房出來看了一眼,說了句“不舒服就叫醫生”,然後又關上了門。
想起每次產檢,都是她一個人去,看著別人有丈夫陪伴,她隻能摸著肚子,告訴自己沒關係,他不喜歡孩子,但他還是給了她一個孩子,這就是他最大的溫柔了。
看啊,她多會自欺欺人。
把冷漠當成個性,把忽視當成尊重,把義務當成施舍,還沾沾自喜,以為守著一座冰山,就能等到春暖花開。
抽泣聲在黑暗中低低響起,又很快被她死死咬住嘴唇咽了回去,可眼淚卻流得更凶,怎麼止也止不住。
她聽到旁邊傳來極輕的呼吸聲。
他知道她在哭嗎?
他聽到了吧。
可他連一句敷衍的詢問都沒有。
對他來說,她的眼淚,和窗外的夜風沒什麼區別,都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這一夜,格外漫長。
第二天早上,謝清玫的眼睛腫得像核桃。
邵津年正在吃早餐,看到她往玄關走,皺了下眉。
“月份都這麼大了,出去做什麼?”
“去醫院。”謝清玫的聲音很淡。
邵津年放下報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做產檢?我今天上午沒課,可以送你去。”
他的話音剛落,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電話不知道說了什麼,素來冷靜的他神色微微一變,立馬拿起外套和車鑰匙。
“抱歉,我臨時有事,這次產檢你自己去。”
他走了,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可謝清玫聽得心口一顫。
她站在玄關,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太小了,小到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邵津年,我不是去產檢。”
她打車去了醫院。
醫生聽了她的要求,沉默了很長時間:“你已經懷孕三十四周了,不能做流產手術。隻能引產。”
“那就引產。”
三個小時後,謝清玫被推出手術室。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
醫生讓她去辦住院休息,她沒有照做,而是從包裏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給律所。
“你好,我要和邵津年離婚,麻煩幫我啟動程序,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她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走出了醫院。
她沒回家,先去了母嬰用品店,買了一件孕婦假肚,矽膠的,戴上去和她之前的肚子一樣大。
她戴上假肚,打了車回家。
剛進別墅區,手機響了,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
她接起來,那邊是一個年輕男孩的聲音,很著急:“師母,我是邵老師的學生。老師出事了,您趕緊來學校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