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後帶我趕到時,朝堂上亂哄哄的。
世家官員個個神色囂張,交頭接耳、氣焰跋扈。
皇室宗親麵色凝重,垂頭喪氣,有人偷偷抹淚,有人攥緊拳頭卻敢怒不敢言。
父皇躺在龍椅旁的軟榻上,臉色慘白如紙。
而大殿中間,站著一個身材矮胖、滿臉麻子的男子。
他是琅琊王氏的子侄王虎,傳聞中說他文采斐然、氣質溫潤,現在看來真是判若兩人。
“陛下,您這身子骨可真不經折騰,得好好交代後事了。”
他越說越過分,語氣裏滿是輕蔑。
“這些年,若不是我們世家撐著,大慶早就亡了!”
“依我看,您不如趁早退位,把江山交出來,讓我們世家來治理,也不勞煩太女殿下當個傀儡。”
他又轉頭看我,眼光裏滿是淫邪。
“太女殿下倒是生了個好樣貌,陛下若是識趣,我還能給她個名分。”
其餘的世家官員打量我的眼神也不見得有多尊重。
殿內響起了他們不懷好意的哄笑聲。
父皇禦前的大太監李忠見狀,快步上前厲聲嗬斥。
“放肆!你一個無官無職、連功名都沒有的市井之徒,也敢在大殿之上妄議朝政,不敬皇室!”
“簡直是無法無天!還不快給陛下賠罪!”
王虎嗤笑一聲,伸手一把推開李忠。
“你一個閹人,也配跟我說話?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等我娶了太女,這大慶的江山就是我的,到時候我把你五馬分屍,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李忠氣得渾身哆嗦,卻爬不起來,隻能指著王虎罵不絕口。
軟榻上的父皇艱難地睜開眼,喉嚨裏發出微弱卻有力的聲音。
“放肆......都給朕......退下......”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殿內卻安靜了片刻。
王虎居高臨下地看著父皇,獅子大開口。
“陛下,想必你也不想成為大慶的滅國之君吧?”
“你求求我,再答應我幾個條件。”
“第一,割讓三州之地給我們世家掌控。”
“第二,國庫半數銀兩劃歸世家,供我們周轉。”
“第三,即刻下旨,將太女許配給我,並且承諾,日後所有朝政皆由我打理,皇室不得幹涉。”
這些條件字字誅心,每一條都在掏空大慶的根基,在場的皇族瞬間炸了鍋。
白發蒼蒼的承安侯拄著拐杖,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太過分了!欺人太甚!”
“這是大慶的江山,是太祖皇帝打下的基業!”
“我們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答應!”
其他宗親也紛紛附和,卻都底氣不足。
畢竟父皇病重,皇室早已沒了往日的權勢。
母後扶著我,身子抖得厲害,臉上滿是絕望。
她想開口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滑落。
王虎見狀,冷笑一聲。
“拚老命?就憑你們這些老弱病殘,也配跟我們世家抗衡?簡直是自不量力!”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臉色蒼白的小皇叔黎瀟身上。
“還有你,一個身體有缺的小猴崽子,也配當皇族?”
“我告訴你,以後變天了!”
黎瀟被他一撞,踉蹌著後退幾步,卻隻能忍氣吞聲,滿臉通紅,屈辱得抬不起頭。
其他世家子弟也跟著起哄,對著皇族宗親指指點點。
有的罵他們廢物,有的笑他們自不量力,還有的故意上前推搡。
皇族的老人們低著頭,抹著眼淚。
年輕的宗親攥緊拳頭,卻隻能隱忍。
我站在母後身邊,心裏有一絲 迷茫。
我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男主李元初,今天到來的世家沒一個姓李,到底是怎麼回事?
軟榻上的父皇氣得渾身發抖,噴出一口鮮血。
他一生都在拚命守護大慶,拚命想給我一個安穩的未來,想保住皇室的尊嚴。
可到頭來,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世家囂張跋扈,看著自己的宗親被羞辱,看著大慶的江山搖搖欲墜。
王虎見皇族宗親無人敢反抗,更是得寸進尺。
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我的胳膊。
“陛下,您倒是快答應啊!”
“不過以後這傻子公主不能有孕,我答應過我表妹要讓她肚子裏的孩子繼承大統。”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我心底的煩躁瞬間達到了頂峰。
我偽裝癡傻,是想當個富貴閑人。
可如今,真正的盛世開創者並不在殿上。
男主不來,我的後路不在。
既然他們非要逼我,那我便不再遵循所謂的軌跡,不再偽裝,不再隱忍。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一步步朝著大殿中央走去。
母後察覺到我的動作,臉色一變,連忙伸手想攔住我。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我,就被我輕輕避開。
我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迎著所有人的目光。
有驚訝,有嘲諷,有不屑,還有一絲慌亂。
沒有絲毫猶豫,我彎腰,一把抽出了父皇放在軟榻旁的佩劍。
劍身出鞘,一聲脆響劃破了殿內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