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景徹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卻又忌憚我真發瘋。
畢竟王猛是巡防營統領,若真死在這裏,他也不好交代。
半柱香後,一輛寬敞的馬車停在沈府門外。
我護著互相攙扶的爹娘上了車。
“駕!”
我一腳將半死不活的王猛踹下馬車,反手奪過車夫的馬鞭。
狠狠抽在馬背上。
駿馬吃痛,嘶鳴著竄出。
身後的長街上,傳來蕭景徹歇斯底裏的怒吼。
“追!封鎖城門!絕不能讓這群反賊逃出去!”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瘋狂疾馳。
車輪碾過坑窪,發出劇烈的顛簸聲。
城門已經近在咫尺。
守城的士兵聽到了城內的動靜,正慌亂地試圖關閉厚重的城門。
我猛拉韁繩,馬車非但沒有減速,反而迎著即將合攏的城門撞了過去。
“滾開!”
九節鞭化作殘影,將兩個試圖阻攔的士兵抽飛出幾米遠。
馬車擦著僅剩的門縫,險之又險地衝出了城外。
還沒等我鬆一口氣。
身後便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蕭景徹和沈青棠竟然親自帶著上百名精銳騎兵追了上來。
“賤人!你跑不掉的!”
沈青棠半邊身子染血,被人綁在馬背上,還在瘋狂叫囂。
我咬著牙,拚命揮舞馬鞭。
馬車顛簸得越來越厲害,車廂裏傳來我娘壓抑的痛苦呻吟。
爹的腿骨斷裂,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折騰,隨時可能痛暈過去。
不能再跑了。
再跑下去,爹娘的命就沒了。
必須把這群追兵徹底解決掉。
我猛地勒住韁繩,馬車在城外十裏坡的密林前停下。
“爹,娘,你們待在車裏別動,捂住耳朵。”
我跳下馬車,獨自一人站在官道中央。
涼風吹起我的裙擺,血腥味彌漫開來。
蕭景徹勒停戰馬,看著我孤零零的身影,放肆大笑。
“怎麼不跑了?知道死期將至了?”
上百名騎兵將我團團包圍。
我慢條斯理地將九節鞭纏在手腕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誰說我是一個人?”
話音剛落,密林深處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口哨。
緊接著,無數人影從四麵八方竄出。
“大當家的!兄弟們來接你了!”
粗獷的嗓音震徹山林,驚起一片飛鳥。
大山赤裸著上身,露出結實的肌肉,扛著一把九環大砍刀,從樹上躍下。
二虎拎著兩把流星錘,帶著上百個滿身煞氣的漢子。
如狼似虎地衝出密林。
這群黑風寨的土匪,平日裏被我壓著不許下山。
這次我下山尋親,他們死活不放心,硬是偷偷跟到了城外。
“敢動我們大當家,活膩歪了!”
大山怒吼一聲,一刀將衝在最前麵的騎兵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戰局瞬間逆轉。
這些在溫室裏長大的官兵,哪裏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黑風寨的土匪們招招致命,絕不拖泥帶水。
鮮血染紅了十裏坡的泥土。
慘叫聲此起彼伏。
蕭景徹嚇傻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嬌滴滴的富家千金,竟然是殺人不眨眼的土匪頭子。
我提著鞭子,一步步走向他。
“剛才追得很爽是吧?”
一鞭子抽下,直接卷住他戰馬的馬腿。
戰馬哀鳴倒地,蕭景徹狼狽地摔進泥水裏,吃了一嘴的泥。
沈青棠更是嚇得連滾帶爬,試圖鑽進草叢逃跑。
被二虎一腳踩在背上,骨頭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大當家,這倆廢物怎麼處置?”大山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興奮地問。
我正要開口,打算直接送他們上路。
“咻——”
極其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太快,太厲。
我頭皮一陣發麻,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直覺讓我渾身汗毛倒豎。
那是軍中利器,穿雲箭!
“躲開!”
我聲嘶力竭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