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在雜物間的角落裏熬過一夜，胃餓的抽痛。

門外傳來我媽的笑聲。

“耀耀，來，油條加倆雞蛋，湊個一百分的好兆頭！你可是要上清華北大的！”

我爸咧開嘴笑出聲。

“今天可是大日子，爸特意跑去城南老字號排隊買的狀元糕，你多吃點，討個好彩頭。”

“謝謝爸媽，等我以後飛黃騰達了，一定把你們接去大城市享福。”薑耀抬起下巴。

“哎呦，還是我兒子孝順！”我媽揮手拍打雜物間的門板。

“不像那個白眼狼，從小就嫉妒弟弟！”

早飯過後，距離查分還有一個多小時。

門外傳來拖鞋的腳步聲。

一張紙順著門底縫隙塞進，落在我的腳邊。

“姐姐，看看吧，這是爸媽特意托人給你找的好去處。”

我媽跟著開口。

“薑軟，這廠子包吃包住，一個月幹滿三百個小時能拿四千塊錢呢。一會兒查完分你就把字簽了，明天就去報到。”

“反正你也考不上什麼正經大學，不如早點進廠賺錢，供你弟弟去念書。”

薑耀在門外笑出聲。

“媽，姐姐肯定願意的。等我到了北京，生活費肯定花得多，就隻能辛苦姐姐在流水線上多加加班了。”

“大不了等我以後當了大老板，賞姐姐幾件舊衣服穿穿。”

我靠著水泥牆，想起這十八年來的無數個日夜。

我的每一份努力，都變成了他的成就。

就因為那個係統。

他竊取了我的努力，被爸媽吹捧。

如今還要被塞進工廠打工，賺錢供養他上學。

我低頭將招工簡章撕成碎屑，扔在地上。

我閉上眼睛扯開嘴。

笑吧，得意吧。

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很快，時針指到了十點。

“快快快，十點整了，係統開放了！”

我媽聲音顫抖。

“耀耀，準考證號輸入沒有？別輸錯了啊！”

“媽，你別催，網頁有點卡。”

薑耀深吸著氣。

我靠在門板上等待，這十八年來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進去了進去了！”

我爸高喊，客廳裏隨之安靜下來。

沒有歡呼尖叫聲。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媽開口發問。

“是不是係統出錯了？耀耀，你再刷新一下！”

“我在刷！我在刷！”

薑耀扯著嗓子大喊，不斷敲擊鼠標按鍵。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怎麼會是1分！怎麼可能是1分！”

薑耀大聲嘶吼。

我閉眼深呼吸。

係統綁定規則是比她強。

無論我考多少分，薑耀的成績都會比我高一分。

前提是我必須有成績，如果我沒有參加高考成績就是無。

不存在的數據無法加一。

係統隻能給出最低保底判定，或者邏輯崩潰。

現在看來它給出了1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兒子明明估了710分啊！”

“一定是係統壞了！我要給教育局打電話！我要查卷子！”

薑耀大喊大叫。

我媽突然提高聲音。

“薑軟！一定是那個死丫頭搞的鬼！”

“她昨天偷了你的筆記，是不是還動了你的準考證？”

腳步聲靠近雜物間，門鎖打開。

我媽衝進來揪住我的頭發將我拽起身。

“你個掃把星！是不是你克了耀耀！”

“你到底對你弟弟做了什麼！”

我頭皮脹痛，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走出雜物間。

電腦屏幕顯示著1分。

薑耀癱坐在地上盯著屏幕。

我爸衝過來掐住我的脖頸。

“你考了多少！快查你的分！”

“如果你考得比耀耀好，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我呼吸不暢，直視著他沒有求饒。

我掰開他的手指整理衣領。

看著這三人，我上揚嘴角。

“不用查了。”

“我沒考啊。”

客廳陷入安靜。

我媽瞪大眼睛直視我。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根本就沒有參加高考。”

我逐字重複。

“姐姐，你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