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媽媽的愛是要搶的。

從小時候接送誰上下學，為誰做便當，就要用滿分的試卷去換。

為此我從小處處爭強好勝。

長大後第一次遠歸回家，正值端午，媽媽拿出了二十個粽子。

其中有十個包的很漂亮，還有十個卻是奇形怪狀。

“現在你們長大了，要知道喜歡的東西是要用錢來換的，這裏有二十個粽子， 自由拍賣，隻有努力的人才能拿到媽媽精致的愛。”

毫無意外的，我最終用一萬元拿下了這十個漂亮粽子。

晚上，我出來找白糖準備吃粽子時，卻聽到媽媽的聲音從屋裏傳出。

“乖寶，你這個雖然包的不好看，那是裏麵塞的餡多，這一萬塊錢你也拿著去用，不夠我在跟你妹妹要。”

我看著手裏的白米粽，忽然就沒了食欲。

原來我這一千一個的精致還比不上姐姐那十塊錢的。

雙手握了又握，最終我沒有推門進去，隻是默默定下離開的機票。

......

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媽媽說了要提前離開。

留在這，我怕再發現點什麼，徒增傷心。

姐姐靠在門口，穿著精致的真絲睡衣，“小妹，昨天剛拿了東西今天就要走，你不能就是為了拿東西才回來的吧？”

聞言，我不由得露出苦笑。

花了幾千的機票錢回來，就是為了那幾個白米粽子嗎？

我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想著一家人，還是留點最後的麵子。

“公司臨時有事，得先走，”我聲音發沉，但凡母親上心，就該聽出我語氣裏的不對勁了。

但媽媽在廚房裏揮舞著鍋鏟，連麵都沒露。

“那這樣吧，你這一走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你姐姐要買房，你拿點錢給她。”

鍋鏟碰撞鐵鍋的聲響刺耳，我攥緊了背包肩帶，壓著嗓子問：“要多少？”

母親端著煮好的粥走出廚房，臉上帶著理所當然。

“就選咱們市裏最好的那個學區房，一步到位，以後你姐姐生孩子，孩子上學也方便，那套房子全款要三百多萬，你先拿兩百萬出來。”

兩百萬。

我像是被人狠狠潑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我一年也才一百萬，更何況我工作還不到一年，她們卻要我一下子拿出兩百萬。

“我沒錢，”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媽，我一個月工資就那麼點，要租房要吃飯，平時給家裏打錢也沒斷過，我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

話出口，母親臉上的不滿瞬間湧了上來，把粥碗重重放在桌上，發出“哐當”的聲響。

“沒錢？你怎麼會沒錢？你從小學習好，找的工作也體麵，誰不知道我女兒有出息？我養你這麼大，供你讀書，你現在出息了，幫你姐姐買套房子怎麼了？”

她步步緊逼，完全不聽我的解釋。

“你要是一下子拿不出全款，那也簡單，房子首付我們湊一湊，剩下的房貸，你每個月替你姐姐還就行。”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母親，隻覺得陌生又心寒。

她甚至沒有問過我，每個月還完房貸後，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

見我沉默，母親的語氣又瞬間軟了下來，走上前想拉我的手，眼神裏帶著我從小看到大的溫柔。

“我的好女兒，媽知道你最懂事了，你可是我最驕傲的女兒，你姐姐不如你能幹，性格又軟，我不幫著她誰幫著她？你放心，等以後你姐姐日子好過了，肯定不會忘了你的好，咱們一家人，不分彼此。”

又是這樣。

從小到大，隻要她想讓我做不願意的事，就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著“最疼你”“最驕傲”的話，把我架在懂事的架子上，讓我無法拒絕。

我直視母親 ，“不分彼此？那媽媽，我想要姐姐的粽子你給嗎？”

這話一出，母親臉上的溫柔瞬間僵住，眼神閃過一絲心虛，連帶著一旁靠在門框上的姐姐，都下意識眼神躲閃。

空氣凝滯了幾秒。

母親很快沉下臉，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厲聲嗬斥：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你這粽子品相好、模樣周正，是最好的，怎麼總惦記你姐姐的！”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反問道：

“那媽媽，你不是一直教導我要謙讓嗎？我現在想把這最好的給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