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靈堂裏很冷。
明明是大夏天,我卻覺得骨頭縫裏都在冒寒氣。
麵前擺著三副棺材。
爹的,大哥的,二哥的。
邊關一戰,三萬將士埋骨黃沙。
我爹帶著兩個哥哥衝在最前麵,一個都沒回來。
我跪在蒲團上,膝蓋已經沒知覺了。
三天了,我在這兒跪了三天。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謝明遠。
我夫君。
成婚三年,他待我極好。
當初他是爹手下的一個七品小官,來我家提親時,跪在爹麵前發誓:
“嶽父大人,我這輩子隻娶昭寧一人,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爹看他誠懇,答應了。
婚後一路為他鋪路,從七品到六品,從六品到四品。
去年他外放知府,爹還特意寫信給故交,讓他多多照拂。
我以為,我嫁對了人。
“昭寧。”
他走到我身邊,蹲下來。
我轉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心疼,有猶豫,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跪三天了,歇歇吧。”
我搖頭。
“我想多陪陪爹和哥哥。”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
“那我讓若煙來陪你。”
若煙。
柳若煙。
我的表妹。
三個月前說家裏遭了災,來投奔我。
我收留了她。
然後她就再也沒走過。
每天穿得花枝招展在我家晃來晃去,說話捏著嗓子,走路扭著腰。
謝明遠看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黏。
我看見了。
但我沒說。
我以為他隻是新鮮,過陣子就好。
“不用了。”我說,“我想自己待著。”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但我說不上來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