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蔚雅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隻見幾個士兵押著一個人走進院子,正是她的未婚夫沈明遠。他一身喜服已被鮮血染紅,臉上青紫交加,卻還掙紮著看向她的方向。
“明遠!”蔚雅雲驚呼一聲,就要衝上前去,卻被印嘉誌一把扣住手腕。
“蔚小姐急什麼?”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在她頸側,“好戲才剛開始。”
“印嘉誌!你…”父親怒不可遏,話未說完,忽見印嘉誌抬手做了個手勢。
一聲令下,刀光閃過。
蔚雅雲眼睜睜看著沈明遠的頭顱滾落在地,那雙總是含笑的眼還睜著,直直望向她的方向。沈家其餘人也接連倒在血泊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卻被印嘉誌牢牢禁錮在懷中。
“蔚太傅,”印嘉誌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
父親麵如死灰,踉蹌著後退幾步:“你…你到底想要什麼?”
印嘉誌的手指撫過蔚雅雲的臉頰,動作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很簡單,蔚小姐跟我走,蔚府上下可暫時保平安。”
“休想!”父親怒吼,“我蔚家女兒豈能…”
又是一道刀光,管家倒在血泊中。
“下一個是誰呢?”印嘉誌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蔚府家眷無不瑟瑟發抖,“令郎似乎還在國子監讀書?”
蔚雅雲渾身顫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看著滿地鮮血,看著父親瞬間蒼老的麵容,看著沈明遠死不瞑目的雙眼…
“我跟你走。”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放了我家人。”
印嘉誌笑了,那笑容讓蔚雅雲如墜冰窟:“明智的選擇。”
他揮手示意士兵退下,然後一把將蔚雅雲打橫抱起。她的大紅嫁衣拖在地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
“雅雲!”父親老淚縱橫,“是為父對不起你…”
蔚雅雲沒有回頭,她死死盯著印嘉誌近在咫尺的臉,將這張臉、這個人刻進骨髓裏。
“印大人,”她輕聲道,聲音裏帶著淬了毒的甜,“你會後悔今日所為。”
印嘉誌聞言大笑,抱著她大步走出蔚府。圍觀的百姓紛紛避讓,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
“聽說印大人早就看上了蔚小姐…”
“沈家真是倒了血黴…”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蔚雅雲閉上眼睛,將所有的哭喊、所有的仇恨都咽回肚子裏。大紅嫁衣像一團燃燒的火,又像一片淋漓的血,在春日陽光下刺目得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