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血。

這是宣純最後的意識裏最鮮明的顏色。

她的視線已經模糊，隻能看到地板上蔓延開的暗紅色液體，像一條蜿蜒的小溪，緩緩流向牆角。耳邊嗡嗡作響，吳書醉醺醺的叫罵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賤人！敢跟老子提離婚？你算什麼東西！”

又是一腳重重踹在她的肋骨上，她聽到“哢嚓”一聲脆響，劇痛讓她蜷縮成一團。嘴裏滿是鐵鏽味，她知道自己吐血了。

酒桌上傳來陣陣哄笑。宣純艱難地轉動眼球，透過被血糊住的睫毛，她看到幾張熟悉的麵孔——高中時霸淩她的那群人，現在正舉著酒杯，臉上帶著惡意的笑容。

“書哥威武！當年要不是哥幾個幫你演那出英雄救美，你能白撿這麼個聽話的老婆？”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大笑著，往嘴裏灌了口啤酒。

“就是就是，這傻女人還真以為你是她的救世主呢！”另一個戴著耳釘的男生附和道，聲音裏滿是嘲弄。

宣純的心臟猛地抽痛，比身上的傷還要痛上千百倍。原來如此…原來從始至終，她都是個笑話。那些年的校園霸淩，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那些她以為終於等來的救贖…全都是吳書一手策劃的騙局！

“你們…你們…”她掙紮著想說話，卻隻吐出一口鮮血。

吳書蹲下身，粗暴地揪住她的頭發，迫使她抬頭看著那些哄笑的人。“聽見了嗎？蠢貨。你以為我真的會喜歡你這種悶葫蘆？要不是看你長得還行，又好控製…”他湊近她耳邊，酒氣噴在她臉上，“你以為我會費這個勁？”

宣純的眼淚混著血水滑落。她想起高中時被鎖在廁所隔間裏的恐懼，想起被潑了一身水後同學們的嘲笑，想起孤立無援時吳書伸出的那隻手…原來全都是謊言。

“不過你也算物盡其用了，”吳書鬆開她的頭發，站起來拍了拍手，“這些年洗衣做飯伺候得還不錯。現在想跑？門都沒有！”

他轉身走向酒桌，拿起一瓶沒喝完的白酒，搖搖晃晃地又走回來。宣純知道他要做什麼，求生的本能讓她用盡全力往門口爬去。

“還想跑？”吳書一把抓住她的腳踝，狠狠往後一拽。

宣純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後腦勺重重磕在了茶幾角上。世界突然變得異常安靜，疼痛也消失了。她看到吳書驚恐的臉在眼前放大，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喊什麼，但她已經聽不見了。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宣純的意識漸漸模糊。最後的念頭是：如果有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