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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七歲那年，第一次割手腕。

美工刀從我書桌的鉛筆盒裏拿的，刀片上還沾著削蘋果的汁水。

我坐在衛生間的地上，看著血一滴一滴砸在白瓷磚上。

砸成一朵一朵小花。

我沒哭。

那種疼，比我媽罵我的時候，要好受一點。

我媽撞開門的時候，我手裏還握著刀。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

看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她做了什麼？

她沒尖叫，沒哭，沒撲過來抱我。

她回身從客廳拿了一塊抹布，扔在我麵前。

“蘇念，你給我收拾幹淨，別讓你爸看見。”

“他明天還要去你王阿姨家吃飯。”

我抬頭看她。

她沒看我的眼睛，在看我手腕。

“流了多少血？”

她的聲音很冷漠。

冷漠到我現在都能清楚的記得。

我不知道。

她轉身就離開了。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回頭補了一句。

“下回割深一點，你這樣割，拉拉扯扯的，留疤難看。”

“以後找婆家都麻煩。”

她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腳步聲遠去。

我坐在地上，抹布蓋在血泊上，慢慢被浸紅。

我笑了。

我笑出了聲。

笑到最後，眼淚砸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自己處理了傷口。

用我媽抽屜裏的雲南白藥，纏上紗布。

第二天我穿長袖去了學校。

我媽送我到門口，塞給我一袋子牛奶。

“閨女，媽不是不心疼你。”

“是你王阿姨家那個丫頭要是知道了，能把你傳得跟神經病似的。”

“到時候你考得再好，人家也覺得你是神經病。”

“懂了嗎？”

我點頭。

我說。

“懂了。”

從那天起，我又割了十六次。

每次都更深一點。

每次割完，我都自己處理幹淨。

沒讓她再看見過。

因為我知道，她不會心疼我。

她隻會提醒我，下回割深一點，別留疤。

我死前一個月，考了全省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