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硯舟不怎麼來別墅,一周最多來兩次,通常是周三和周末。
來了也不怎麼說話。
吃個飯,在書房待一會兒,偶爾問我一句"習不習慣"。
我說挺好。
他就走了。
頭三個月還算平靜。
第四個月,出了問題。
那天是周三,我在圖書館刷行測真題,做到第四套的時候,手機振了一下。
程硯舟的助理發消息:程總臨時改了行程,下午三點回翡翠灣。
三點。
我看了看時間,一點四十。
來不及了。
我把書往帆布袋裏一塞,幾乎是跑著下了樓。
跑到一半,在圖書館一樓大廳撞上了一個人。
"蘇念?"
是我大學的輔導員,周老師。
周老師盯著我手裏的帆布袋,露出來半本《公務員錄用考試專項教材》。
"你在這兒幹嘛?"
"看書。"
"看公務員考試的書?"他皺了下眉,"不是聽說你……"
"周老師,我趕時間,改天聊。"
我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衝了出去。
開車回翡翠灣,路上堵了一段。
到家的時候兩點五十八分。
我把帆布袋鎖進後備箱,整了整頭發,踩著高跟鞋進了門。
程硯舟已經在客廳了。
沙發上坐著,手裏一杯威士忌,外套搭在扶手上。
"出去了?"
"嗯,逛了會兒街。"
他看了看我。
"什麼都沒買?"
"沒看到喜歡的。"
他沒追問,低頭轉了轉杯子。
"晚上有個飯局,你跟我去。"
這是他第一次讓我出席他的應酬。
我說好。
保姆拿出一條衣帽間裏的酒紅色連衣裙。
我換上了。
裙子很合身,這讓我覺得不舒服。
飯局在市裏最貴的私房菜館。
包廂很大,坐了十來個人,清一色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手腕上的表我不認識但肯定不便宜。
程硯舟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程總!"
"硯舟兄!"
"這位是......"有人看向我。
"蘇念。"程硯舟隻說了兩個字,沒加任何定語。
不是"女朋友",不是"助理",不是"朋友"。
就是蘇念。
我坐在他旁邊,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
席間有人敬酒,有人談項目,有人提到一塊地皮的審批手續。
我夾菜,喝水,不說話。
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湊到我旁邊,酒氣衝我臉上撲過來:"小蘇啊,你跟程總是同事還是......"
"她不喝酒。"
程硯舟把我麵前的酒杯端走了。
禿頂訕笑著縮回去。
散場的時候,在走廊上碰見另一桌出來的一群人。
其中有兩個女人,穿著打扮跟我差不多。
其中一個路過我的時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笑,嘴型我看得很清楚。
"又一個。"
我沒有任何反應。
回去的車上,程硯舟坐在駕駛座,沒發動引擎。
"今晚的飯局,你聽到什麼了?"
我說:"沒注意,我在吃菜。"
他側過頭來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啟動了車子。
那晚回到翡翠灣,我洗完澡,鎖上臥室的門,從衣帽間最裏麵拿出一本行政法筆記。
翻開的那一頁,是行賄受賄罪的構成要件。
我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