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道士,休要胡說!”陳道士又對林德君說道:“林香主,你把老大的生辰八字給貧道,待貧道掐指一算,拆穿這狗道士的謊言!”
林德君警覺地撇了我一眼,趴在陳道士耳邊說悄悄話。
陳道士聽到後,點了點頭,“貧道知道了。”
他拿起黃紙上嬰兒的生辰八字,又輕輕昂首,那時候,農村磚房還沒普及,大多數土房是房梁和椽子架構。因此,他盯著房梁,仔細算他們的生辰八字。
剛開始表情還挺輕鬆,越算表情越嚴肅,越凝重......
“陳師傅,咋樣?”
我慢悠悠地坐在太師椅上,翹了個二郎腿。
“道友,我勸你說話注意點,畢竟在這個房裏,懂風水的可不止你一人。”
陳道士即便恨得咬牙切齒,也隻能承認。
“這狗道士說的沒錯。正......正好互補。”
不知道是林德君心裏是愧疚,還是後悔。
總之,此刻他微微低下頭。
我風輕雲淡地起身,負手在房間行走。
“再來說說第三件事情,也就是最後一件,私生子的事情。他們結婚兩年多,你兒媳婦一直沒懷上,後來,你家老大去城裏檢查,查出自己有些問題,我說的沒錯吧?”
“這位道長,你咋啥都知道?”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小心翼翼地攤開。
“前幾天,我來過你家一次,剪下你兒子的大拇指甲,拿了你孫子的胎發,在城裏托關係做了dna比對,最後結果......”
“算了,你自己看吧!”我把材料塞進他手裏。
90年左右,dna開始全球普及,00年左右,由於管理沒有現在這麼正規化,隻要有關係,無需材料也能做dna。
林德君拿起那張材料,臉色逐漸陰沉,雙手逐漸鬆弛。
“嘩啦——”
手上報告,順著指尖滑落在地上,林德君像一個行屍走肉,在房間裏走著,一怔一怔的。忽然,腳下一軟,急忙扶住旁邊桌子,蹲在地上後,大哭了起來。
“我的好大孫,我的兒媳婦,我對不起你們!我該死!我真該死!”
我彎腰撿起陳道士的盒子。
一邊撕上麵黃符,一邊告訴林德君破解辦法。
“你們家老大的事情說好解決也好解決,在你孫子沒有發生屍變前,七七四十九天供奉,重新厚葬,先洗去他的怨氣,林老大病情就會緩和一些。至於後麵,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切記,重新下葬時,千萬不可給你孫子穿紅色壽衣。”
我想到那個嬰兒被埋在亂葬崗。
“嬰兒最好盡快挖出,如果已經屍變,那可就有大麻煩了!”
“哦,對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如果你不願自首,一年之後,林老大會永遠癡傻。我給你一周時間考慮,時間到了,我再來找你。”
解決完這一切,我拿起盒子,準備回去了,我想,林德君應該可以幫我找到嬰兒腦袋。
我剛走沒兩步,陳道士把我喊住。
“這位道友,你砸了貧道的道場,就想這麼輕易離開嗎?”
我背對著他,轉頭斜眼望他。
“你想怎樣?”
陳道士對我做了個道士禮。
“請你道歉,並且留下一縷頭發,貧道也好回去給上麵的交代。”
我不知道他所謂的“上麵”是誰?
難道說,我的劫數和他“上麵”這人有關?
但是,不管怎麼樣,幹我們這行,身上毛發重中之重,被別有用心的人拿到,下蠱詛咒,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怎麼?你謀財害命,被我阻止了,就覺得我砸了你的法場?”
陳道士捏緊拳頭,青筋暴起。
“規矩都不懂!真是有人養,沒人教的道士!”
他的這一句話,令我想起逝去的父母,心中的怒火“蹭”地就上來了。
“陳道士,這可是你逼我的!”
我看著陳道士,話卻對林大叔說的。
“林大叔,你孫子,兒媳婦被害死,也有陳道士的一份責任吧?”
林德君反應了過來,抬頭盯死陳道士,那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陳道士見狀,害怕地後退了幾步。
他哪有我這個年輕人靈活?還沒跑幾步,我就搶先衝到他前麵,擋住去路。
這時我才發現,林德君院子裏,陸陸續續有鄰居過來了,想來是村子裏的鄉親們聽說了這件事情,紛紛趕來。
“陳道士,你罵完我就想跑嗎?”
陳道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掩蓋自己的心虛。
“貧道......貧道隻是有些尿急而已。”
“那你就先憋著!”
我把癱軟的林德君扶到院中的石凳子上坐下。
“你們附近村子,最近有不少小孩丟失,這些小孩都是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我心痛不已,默默低頭,“無一例外,所有小孩的腦袋,全沒有了。”
此刻,周圍鄰居,應聲附和。
“對!村子最近就是有好多小孩丟了!”
“他們......他們不會都沒了吧?!”
“......”
林德君急了,“那俺......俺孫子?”
“沒錯,你孫子去世後,你把他埋在了亂葬崗,腦袋也被人砍下來了,至於是誰,不用我多說了吧?”
陳道士指著我大罵。
“狗道士!你休得胡說!”
“我剛才說是你幹的這件事情了嗎?你幹嘛這麼激動?又憑什麼說我胡說?”
“你......你......”
“現在孩子沒了頭,怨氣很深,如果不盡快處理,靈嬰化作厲鬼,不隻是林家老大必死無疑。”我望著村民們,“鄉親們也會被靈嬰纏上!尤其是靈嬰貪玩,到時候找鄉親們家裏的小孩交朋友,那可就......哼!”
那些村民都慌了,一個勁地求我。
“師傅,那現在我們該咋辦?能不能幫幫我們?”
“當然是帶著邪道士去亂葬崗,讓那靈嬰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和我們都沒有關係!”我瞧了眼陳道士,“再說了,陳道士不是說和他沒關係嗎?那我們就去避光山看看!”
話音剛落,好幾個村民衝過來,有的抓陳道士胳膊,有的拽他衣服,拖著就上了避光山。
......
避光山。
在村民們的幫助下,那口一米多長的棺材再次被挖出。
我走過去,因為棺材被我撬開過一次的緣故,這次根本不費勁,隻需手掌輕輕貼在棺材板上,輕輕一抬,棺材板順著我掌心沾起,“哐當——”一聲,落在旁邊。
可是,棺材裏的嬰兒不見了!
我心裏頓時有些慌了。
好端端的嬰兒屍體,怎麼會不見了?
難道已經屍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