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夜,德海來傳話,讓她去主帳伺候。
沈瑾寧走進帳中時,看見案上攤著一件女子的衣裙。
水紅色的錦緞,繡著靈月花紋,那是楚靈月的衣裳。
蕭珩靠在榻上,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換上。”
沈瑾寧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縮。
“殿下......”
“孤讓你換上,別讓孤說第三遍。”
沈瑾寧在他的注視下,一件一件穿上了那件不屬於她的裙子。
蕭珩走過來,打量了她片刻,忽然伸手拔掉了她束發的簪子。
長發散落,披在肩上。
他捏著她的下巴,左右端詳。
“不像。”
他淡淡地說了兩個字,隨即將她推倒在榻上。
他掐著她的腰,眼睛卻始終望著帳頂懸掛的楚靈月畫像。
“說話。”
蕭珩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惡劣。
“用靈月的語氣,叫孤殿下。”
沈瑾寧渾身一僵,屈辱感吞噬著她的心臟。
“臣做不到......”
蕭珩的手一緊。
“做不到?你家想不想平反了!”
沈瑾寧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滾落。
她曾是名滿京城的第一才女,骨子裏滿是傲氣。
可如今,她卻被逼著模仿一個草包公主的嬌滴滴。
“殿......殿下......”
她哽咽著,聲音屈辱得發 顫。
“再柔弱些,靈月可不會像你這般死板。”
蕭珩毫不留情地糾正她,享受著將她自尊踩碎的快感。
從頭到尾,他叫的都是靈月的名字。
沈瑾寧被困在那件不屬於她的衣裙裏,聽著不屬於她的名字,被迫學著不屬於她的腔調,像一具被借用的軀殼。
不知過了多久,蕭珩終於起身。
他拿起案上的茶盞飲了一口,頭也不回地說。
“衣服留下,人滾出去。”
沈瑾寧從榻上滑下來,赤著腳,穿著自己的中衣,跌跌撞撞地走回了書房。
書房裏一片漆黑。
她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平戎策是她唯一能拿到皇帝麵前,換得出宮籌碼的底牌。
她必須寫完,呈交兵部。
沈瑾寧從地上爬起來,摸黑找到火折子,點亮了桌上僅剩的半截殘燈。
她從櫃中翻出最後幾張幹淨的宣紙,研好墨,拿起筆。
筆杆擱在指間,手抖得握不住。
她用另一隻手按住腕子,強迫自己穩下來。
第一個字落下,歪歪扭扭。
萬字的平戎策,她記得每一個字。
夜深了,殘燈的油快要燒盡。
她的手掌磨破了皮,血滲出來,染紅了筆杆,又順著筆杆淌到紙上。
她用袖子擦掉血跡,繼續寫。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了灰藍。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殘燈恰好燃盡,滅了。
晨光從窗紙外透進來,照在桌上攤開的十幾頁手稿上。
一萬兩千字,一字不落。
沈瑾寧放下筆,手臂垂落在身側,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筆杆上沾滿了幹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