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天,沈瑾寧是東宮備受敬仰的沈太傅,為太子蕭珩講經受策。
夜裏,她被蕭珩命令侍奉在側。
“接著寫。”
蕭珩克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指尖劃過她的衣角。
沈瑾寧的手抖了又抖,筆卻不敢停下。
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個墨點。
她正在寫平戎策。
這是她嘔心瀝血三個月的成果,是她希望能為沈家換來平反的唯一籌碼。
不知過了多久,蕭珩終於盡興。
他整理好衣衫,貼近她的耳廓。
“你這平戎策寫得倒是不錯。”
沈瑾寧心中一緊,將策論呈上,眼底是壓抑不住的希冀。
“殿下,臣嘔心瀝血寫成此策,隻求您能看在它的份上,為沈家平反......”
蕭珩接過策論,隨意翻了兩頁,忽然笑了。
“平反?”他挑了挑眉,“孤確實有件事要交給你。”
“敵國求和之事,你應知曉。孤不能讓靈月去。”
沈瑾寧的心一沉。
“你替靈月去,”蕭珩捏住她的下巴,“孤就允了你的心願,赦免沈家。”
沈瑾寧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為什麼?”
她的聲音發顫。
“靈月吃不了舟車勞頓的苦。”
蕭珩的指腹摩挲著她的唇。
見她滿眼絕望,他又放緩了聲音。
“你放心,你大婚那天,孤會親率大軍攻打,把你救回來。”
“屆時,孤就全了你的心願。”
他鬆開手,什麼都沒再說,掀簾出去了。
帳簾落下,沈瑾寧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他許諾會救她,會赦免沈家,可那句“靈月吃不了苦”,像一根針,紮進了她的心裏。
當夜,圍獵大營篝火通明。
沈瑾寧經過蕭珩的主帳時,聽見裏頭有人在說話。
是德海,蕭珩的貼身太監。
“殿下,真要讓沈太傅替公主去和親?那畢竟是蠻荒之地......”
蕭珩的聲音傳出來,帶著漫不經心的倦意。
“一個罪臣之女,能替公主和親,是她的福氣。”
蕭珩頓了頓。
“到時候把她接回來,就說她已被蠻人玷汙,臟了,隨便賞個下等侍妾的名分打發了便是。也算全了孤對她的承諾。”
德海沒再說話。
帳外,沈瑾寧靠在柱子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月光照在她臉上,慘白如紙。
原來,連救她回來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羞辱。
她終於明白,她必須走,帶著自己的自由,永遠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