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躁的鳴笛聲震耳欲聾。
人群開始朝著我們所在的空地聚攏。
光頭男看準時機,扯開嗓子對著圍觀的遊客和業主大喊。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見錢眼開的地主惡霸,惡意設卡勒索高價停車費不成,就故意堵死大馬路報複社會。”
圍觀群眾根本不知道前因後果,但人最容易被這種弱者視角的謊言煽動。
他們隻看到擁堵的街道,和手裏提著大鎖鑰匙的我。
十幾個手機攝像頭瞬間懟到了我的臉上。
閃光燈頻頻亮起,逼得我不得不偏過頭。
“拍下來發網上去,曝光這種社會敗類!”
很快一個名為村霸強占公共資源,毆打外地遊客的視頻,在網上瘋傳。
評論區裏清一色全是對我們家的網暴與詛咒。
“這種惡霸就該直接拉去槍斃!”
“查查他們家的背景肯定有黑傘!心疼那些無辜的遊客!”
甚至有極端網民人肉出了我的工作單位和聯係方式。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全是不堪入目的辱罵短信和騷擾電話。
小區業主群裏更是已經吵翻了天。
陳主任不僅沒有出麵澄清事實,反而偷偷拿出手機在群裏發了聲明。
她把一切責任推得幹幹淨淨,聲稱是我私人強行霸占集體車位,導致交通癱瘓。
手機瘋狂震動,群消息一條接一條蹦出來。
“老周家平時看著老實,沒想到心這麼黑。”
“缺大德了,我孫子發燒急著去醫院,車被堵在裏麵出不去!”
“報警抓她,讓她賠償所有人的損失!”
我爸看到群裏那些惡毒的咒罵,急得滿頭大汗。
他顧不上擦額頭的血,撲到那些舉著手機的遊客麵前鞠躬。
“不是這樣的,大家聽我解釋,這地是我們家花五十萬租的......這車位是我自己的......”
他話還沒說完,光頭男身後一個黃毛一口唾沫吐在我爸鞋麵上。
“你自己的?老不死的!聽見陳主任說了嗎?土地是集體的,車位就是集體的!還你自己車位,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這麼不要臉!”
我爸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泥水裏。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我爸,死死護在懷裏。
正在這時,我的手機鈴聲急促響起。
來電顯示是我們公司的部門經理。
我剛按下接聽鍵,那頭就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周小晴!你幹什麼吃的!”
“網上關於你的負麵輿情已經嚴重影響了公司聲譽。”
“公司的客服電話都被網民打爆了,全在抵製我們公司的產品!”
“大老板剛才直接下發了通知,你被開除了,明天不用來辦交接了!”
電話被粗暴掛斷。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如同冰水當頭澆下。
為了解決停車問題,我搭進去了存款。
現在挨打受罵,背上罵名,連工作都丟了。
陳主任在一旁假惺惺地歎氣。
“哎呀小周,我早就勸過你,不要和群眾站在對立麵。”
“現在工作也沒了吧?你趕緊把門打開,這事兒我出麵幫你平息。”
光頭男得意洋洋地抱著胳膊吹口哨。
“就是,乖乖低頭認錯,再給老子拿兩萬塊錢醫藥費,我勉強原諒你推我那一下。”
我猛地抬起頭,掃視了一圈這些醜陋的麵孔。
好,好得很。
既然所有人都不跟我講道理,都覺得這塊平整的瀝青地是白來的公共財產。
既然你們理直氣壯地搶奪我的財產。
那我寧願把它全砸了,也絕對不留給這群禽獸!
我掏出手機,找出聯係人列表裏那個做土方工程的包工頭。
“老張,把你手裏所有的挖掘機全調過來。”
“對,開到後山腳下這個露營停車場來。”
“工費我給三倍,唯一的硬性要求就是,進場給我放開了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