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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端了一碗芒果冰沙放到我麵前。

她知道我對芒果過敏。

上次誤食半顆芒果糖，我全身起蕁麻疹，臉腫得眼睛隻能睜開一條縫。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我看著那碗冰沙，渾身都在發抖。

“媽，我不能吃這個......你知道的，我會過敏——”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遞到我嘴邊。

“你就吃一口。一小口就行，媽媽給你拍個照，拍完就不吃了。”

我懇求道。

“媽，不行的，醫生說了，我的過敏——”

“啪。”

她把碗摔在桌上。

冰沙濺了我一臉。

然後她掐住我的腮幫子，把芒果泥硬塞進了我的嘴裏。

半小時後，我的臉腫成了豬頭。

全身布滿了紅疹。

我在沙發上抓出大量血痕，她趁機圍著我拍下二十多張照片。

她挑出滿意的底圖發送，文案是：“小名媛也有脆弱的時候，貴族病真磨人。”加了一個流淚的表情。

那條朋友圈收了五十四個讚。比李太太多了十一個。

那天晚上她給我煮了一碗白粥。

我一邊喝粥一邊渾身發癢，忍不住去抓臉上的疹子。

她一巴掌打掉我的手：“別抓，抓破了明天還要補拍一組配出院照。”

我就在那碗白粥裏，徹底明白了，在她心裏，我不是她的女兒。

我是她朋友圈裏的道具。

一件需要定期拋光、上架、展示的展品。

而我本人，不在她任何一條朋友圈的景深裏。

“一百零八個讚了。”

媽媽的聲音把我從回憶裏拽出來。

她舉著手機，興奮地湊到我麵前：“你看，你王阿姨都評論了，說你美得像畫裏走出來的。”

我的眼球已經不能轉動了。

視線邊緣映著紅心和各種讚美的評論回複。

我在瀕死邊緣掙紮，這換來了一百零八個讚。

媽媽還在往下劃。

忽然她停住了，臉色變了，她冷笑了一聲

“李太太也點讚了，前天她在巴黎看秀那條才七十九個讚，今天被我翻盤了。”

她放下手機，心情大好，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我沒有反應。

她的掌心貼著我的皮膚，體溫已經流失大半，變得僵硬冰冷。

“小曼？”

我雙眼大睜，瞳孔擴散渾濁。

“小曼，你別鬧了，坐起來。”

她加重力道又推一把，我的身體徹底順著靠背滑落在踏板上。

額頭撞上車門扶手，頭上的飾品砸落地毯碎裂。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沒有第一時間去管她最貴的東西。

“小曼？你說話啊，小曼！”

她伸出食指橫在我的鼻息處，感受不到任何氣流。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清後排的情況，臉色煞白：“夫人......要不要、要不要去醫院”

媽媽沒有聽見。

她直勾勾盯著我的臉，透過厚重的塗層看到了灰敗的底色。

她的下唇開始劇烈顫動，雙手握住我的肩胛骨拚命搖晃。

“蘇小曼！你醒一醒！媽媽叫你呢！你聽見沒有。”

我的頸椎毫無支撐力地胡亂偏擺。

她連續大幅度搖晃十幾次，巨大的拉扯力直接崩斷了背部的緊身繩扣。

兩端折斷的骨刺直接頂破表皮露在空氣裏，上麵掛著內臟的碎肉。

車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聲響。

商場的側門被人從裏麵踹開了

顧清寒衝了出來。

臉上滿是殺意。

他一步跨到勞斯萊斯旁邊。

直接砸穿了車窗。

玻璃裂成蛛網狀，碴子飛了媽媽滿臉。

他把手伸進來按上我的頸動脈。

過了一會，他的手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