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五一假期強行讓我加班,婆婆以“黃金周要打麻將”為由拒絕帶孩子。
我隻能厚著臉皮讓我媽坐高鐵來救場。
五天假期,我媽一個人帶兩個孩子,累得腰疾複發。
假期一過,我剛發了加班費,婆婆就把收款碼遞到了我媽麵前。
“親家母,五一旅遊旺季,我家這沙發也是能租出去賺錢的。”
“看在晚寧的麵子上,五天住宿費我隻收你三千,另外幫我帶了兩天狗,狗糧算你兩百。”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望老公說句人話。
他卻不耐煩地擺手:“你媽一個鄉下人,五一來城裏相當於免費旅遊了,收點住宿費怎麼了?”
我沒再廢話,直接掃碼付了三千二。
但我掃出去的,是他們這輩子最後的好日子。
掃碼的那一瞬間,手機震了一下,支付成功。
王翠萍立刻翻出手機核對到賬信息,臉上的褶子笑開了花:“親家母慢走啊,下次來提前說,我給你打個折。”
我媽站在玄關,穿著那雙已經磨掉後跟的布鞋,彎著腰,一句話也沒說。
她隻是衝我笑了一下,那種笑我太熟悉了,是她在菜市場被人多收了兩塊錢也不敢吱聲的笑。
“媽,我送你去高鐵站。”
我拎起她的蛇皮袋,裏麵裝著從老家帶來的臘肉和幹辣椒,來的時候滿滿當當,走的時候隻剩半袋。
出了小區,我媽終於開口了。
“晚寧,那三千二你別放在心上,媽回去攢攢,過兩個月還你。”
我鼻子一酸,沒接話。
到了高鐵站候車廳,我去買了兩瓶水。回來的時候,我媽正弓著腰在我包裏塞東西,動作很輕,像怕被我發現。
我打開包,裏麵是一把皺巴巴的零錢,十塊、五塊、一塊的,用皮筋紮著,總共不到兩百。
“媽!”
“拿著,你上班辛苦,別虧了自己。”
她把我的手推回去,轉身進了檢票口。
走了幾步又回頭,腰彎得幾乎要折成兩截,衝我擺手:“回去吧,別讓浩浩等急了。”
浩浩。
她到現在還在替那個男人說話。
我在高鐵站的長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把那把零錢上的每一道折痕都摸平了,才站起來往家走。
推開家門,客廳裏彌漫著一股甜膩的果香。
陳浩翹著腿窩在沙發上打遊戲,茶幾上擺著一盒車厘子,包裝上的價簽還沒撕,298。
王翠萍坐在旁邊,一邊往嘴裏扔車厘子,一邊用手機給牌友發語音。
“老李啊,明天三缺一不?我手頭寬裕,剛進了一筆外快,哈哈哈。”
外快。
我媽五天沒合眼帶兩個孩子,累到腰疾複發,換來的三千二百塊,在她嘴裏叫外快。
我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零食包裝、茶幾上黏糊糊的果汁漬、廚房水池裏堆成山的碗碟。
“家裏五天沒人收拾,就不能動動手?”
陳浩頭也不抬:“你不是回來了嗎?”
“我加了五天班,你在家歇了五天。”
“行了行了。”陳浩終於放下手機,不耐煩地看我一眼,“錢都付了你還擺什麼臉?你媽白吃白住五天,我媽收點費用天經地義,你別沒完沒了。”
王翠萍嗑掉最後一顆車厘子,拍拍手站起來:“晚寧啊,我跟你說,做人要大氣。你媽來一趟城裏,逛了公園遛了狗,不比她在鄉下挖地強?你該謝我才對。”
我沒有再說話。
吵贏了又怎樣?吵不贏又怎樣?我媽的腰不會因為我吵一架就不疼了。
晚上哄睡兩個孩子,我開始收拾屋子。
擦茶幾的時候,我習慣性地拉開電視櫃最底層的抽屜拿抹布。
抹布下麵壓著一個牛皮紙袋,我抽出來,是房產證。
我的名字印在上麵,產權人:林晚寧。
這套房子首付六十八萬,全是我工作六年攢下的。婚後還貸雖然用的是共同賬戶,但月供大頭也是我的工資在撐。
我把房產證放回去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短信提醒:「您配偶陳浩名下尾號3367信用卡,5月7日消費人民幣25000元,商戶:鑫隆珠寶。」
兩萬五。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
我們共同賬戶裏現在還剩多少錢,我突然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