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我就是見死不救
繞過一片白樺林,前麵就是一條河。
傅青山和傅遠戈熟練的找到了最佳的刨冰地點。
程薇薇記得,傅家兄弟剛被下放到林場的時候,因為冬季缺水,刨冰,吃了不少苦頭。
冬季的冰,又厚又硬,很難刨下來。
就連選取刨冰地點也有門道。
選取的地點必須是水流平緩,沒有暗礁的地帶。
此刻兩兄弟嫻熟的配合,一個握著冰鑹,一個掄起了鎬頭,對準河麵的冰層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一聲脆響過後,冰麵就裂開一道白印,碎冰四濺。
程薇薇蹲在一旁撿著碎冰塊兒裝進麻袋,心裏暗暗咋舌。
這冰層少說有一尺厚,每一鎬下去都要費不小的力氣。
傅青山剛剛嫌礙事,脫了棉襖,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破毛衣。
他一掄鎬頭,整個胳膊的肌肉就緊繃起來,脹滿了整個毛衣。
那碎冰碴子,飛起來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渾不在意。
蒸騰的白氣,從他的頭上冒出,讓一張方正的臉更添幾分陽剛。
程薇薇看得有些呆。
在末世蠅營狗苟,整日生活在緊繃的情緒下,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壯實,充滿安全感的男人!
“讓開點,別崩著你。”
傅青山突然抬頭,叮囑了陳薇薇一句。
說話的時候,凸起的喉結,上下的滾動。
他的聲音沉穩厚重,不疾不徐,卻自帶一股霸道的關心。
程薇薇老臉一紅,乖乖地往後退了兩步,再不敢看傅青山一眼。
就這一會兒的時間,地麵上的碎冰越來越多,她一塊一塊地往麻袋裏裝。
冰疙瘩凍得她手指發紅,有時候,她我不得不停下來,哈口氣暖暖,才繼續撿。
傅青山停頓的間隙,就看到,嬌小的人,縮在大大的棉襖裏,嬌嫩如雪的手,一次次的落在鋒利又寒冷的冰塊上。
他皺了皺眉,“薇薇,你要不去旁邊等著,一會兒我和老二撿?”
程薇薇頭也沒抬,笑著搖頭,“沒事兒,我又不是紙糊的。”
“吃你們的喝你們的,再不讓我幹點兒活,那不成蛀蟲了?”
傅遠戈眼裏的光閃了閃,順手也把附近的冰疙瘩扔進麻袋,“得了得了,你這小胳膊小腿的,還不夠添亂的。邊上待著去,別凍壞了回頭還得我們伺候你!”
說完,他把自己的破手套脫下來,往程薇薇手裏一塞,“太熱了,你戴!”
程薇薇愣了一下,也不矯情,直接把手套套在了手上。
“二哥,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語氣裏帶著一絲狡黠,突然噌的站起來,手裏捏著的一個細碎的小冰塊,趁勢塞進了傅遠戈的嘴裏。
“作為回報,我給你降降溫哦!哈哈哈......”
傅遠戈剛剛張開的嘴巴,聲音還沒有發出去,就被一陣涼意沁滿神經。
嘴角那抹慣常漫不經心的弧度,忽然就碎了一角,他眉骨輕輕舒展開,眼底閃過一道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軟。
“啊——救命啊——救命——”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突兀的從白樺林的那邊傳過來,打破了這抹溫馨。
傅青山手中的鎬頭頓住。
他抬頭,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傅遠戈也同時停了手,嘴角那抹漫不經心的弧度消失了,單眼皮眯起來。
“是剛才那三個女人。”
他聽出了王金鳳的聲音。
程薇薇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冰碴子,豎著耳朵聽。
“餓......好餓啊!為什麼這兩條腿兒的東西,比山兔還難追?我快跑不動了!難道真要餓死在這兒嗎?”
古怪的聲音響起,程薇薇鬆了口氣。
死不了人就好。
“走,去看看。”
傅青山僅僅遲疑了一秒,就拎起了鎬頭,快步朝外走。
傅遠戈皺眉,“大哥,管她們幹嘛?”
“三個長舌婦,死了也是活該。”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他還是跟了上去。
傅青山沒回頭,聲音沉沉的:“人死在林場,公社要查。查起來麻煩。”
程薇薇小跑著跟在他們身後,心裏默默給傅青山的理智點了個讚。
不是心善,是怕麻煩。
這才是末世裏該有的生存之道。
同樣也適用於現在。
不過一會兒時間,三人就穿過白樺林,在林子的邊緣找了一塊岩石蹲在了後麵。
抬眼望去,隻見一頭灰白色的瘦狼,正弓著背,呲著牙,慢慢地逼近著那三個蜷縮在一起的女人。
王金鳳三人身後是個土坡,最少也有兩米多高,已經是退無可退。
她們瑟瑟發抖,跌坐在一棵老樺樹邊,哭的鼻涕花子都冒出來了。
“救命啊——誰能救救我們啊?”
王金鳳哭喊的聲音都劈了叉,手裏胡亂揮舞著一根枯樹枝。
狼沒動。
它在等。
等獵物崩潰的那一瞬間。
程薇薇蹲在傅青山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戲。
傅遠戈握緊了手裏的冰鑹,肌肉緊繃。
“大哥,救不救?”
傅青山沒回答。
他盯著那頭狼,目光在狼的四肢和腹部快速掃了一遍。
“餓狠了,但沒傷。”他低聲說,“這種最難對付。”
傅遠戈點點頭。
一頭餓瘋了的狼,比一頭健康的狼更危險。
“那不管了?”傅遠戈毫無負擔地放鬆了些。
傅青山沉默的掃過遠處,又看了一眼他們手裏的工具。
一把鎬頭,一把冰鑹。
按他們的本事,對付一頭餓狼,勝算有。
正猶豫間,遠處的王金鳳突然把目光瞟過來。
她如同見到了救星一般,用力的揮舞著手臂求救,指揮:“傅青山,傅遠戈,你們還藏著幹什麼,快救我們啊!”
隨著王金鳳的呼喊,另外兩女,也都反應了過來,察覺到了三人的存在,她們眼裏瞬間迸發出了激動的,興奮的光。
“傅青山,傅遠戈,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吧!”
傅青山三人沒動。
王金鳳瞬間怒了,“你們怎麼回事兒?想見死不救嗎?”
“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一定讓我舅舅把你們傅家五兄弟,都送到了牢裏吃花生米!”
傅青山擰了擰眉,聲音冷冽,低沉,“老二,救人!”
說著,他就準備站起身。
就在這時,一雙手,突然搭在了他的手臂上,死死的拉住。
嬌軟的聲音,帶著幾分懇求,“大哥,二哥,別去,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