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他抱著霍思甜上了車。
他看不見我受傷,也看不見媽媽的墓碑被砸碎,心裏隻有霍思甜。
我將媽媽的骨灰抱出來。
賀景修的消息發過來。
“隻要你答應我,繼續幫思甜試藥,我就答應你,婚禮照常舉行。”
“不然……”
“不必了。”
我盯著手機,幹澀的眼睛再也流不出眼淚。
“我不試了,也不結婚了。”
“賀景修,我們到此為止。”
話落,賀景修像是僵住。
因為從前的我,哪怕被他冷落、被他嗬斥,隻要他稍稍露出一點溫柔,我就會毫不猶豫地妥協。
可現在,我異常平靜。
“你說什麼?傅欣雅,你再說一遍!”
見我不回複,他暴跳如雷。
“好啊,你就裝吧!”
“不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哄你?別以為你這樣鬧脾氣,我就會順著你!”
“不給思甜道歉,這個婚你就別想結!”
回到家,我把賀景修送給我的所有禮物都扔進了火裏。
剛燒到一半霍思甜走進來。
看到燃燒的火堆,她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吧?”
我疲憊抬眼,不想再跟她糾纏。
可她卻湊到我麵前。
“你喝的那些藥,其實每一瓶我都特意加了過量的激素,準確的說,是賀景修親自放的。”
“他說,隻要每天看到你,他就惡心的想吐,巴不得你早點死。”
我渾身一顫,積壓的怒火與疼痛湧上喉嚨。
霍思甜見我不理會,眼神更狠,直接掏出兜裏的強光手電,對準我眼睛!
“霍思甜你瘋了!關掉!快關掉!”
生理性的淚水瘋狂湧出,我頭痛欲裂。
霍思甜卻不鬆手,反而在我分神的間隙,將一瓶藥水灌進我嘴裏。
辛辣讓我一陣嗆咳,慌亂中,不小心將她拽倒。
悶響聲驚動了賀景修,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斥責我。
“傅欣雅你太過分了!思甜擔心墓碑的事讓你傷心過度,好心來安慰你,你居然青紅不分,動手推她!”
他不聽我解釋,大步上前,把我推開。
我本就虛弱,被他這麼一推,身體重重向後倒去。
脖頸撞在凸起的鐵釘上。
賀景修卻連看都不看,轉身抱著霍思甜離開。
臨走前隻丟下一句。
“你在這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道歉,什麼時候再出來!”
房門關閉,隔絕了所有光亮。
也隔絕了我最後一絲生機。
————
等賀景修安撫好霍思甜。
他拿起手機,給我發了條信息。
“想通了就來醫院給思甜道歉,婚禮照常舉行。”
消息發出,石沉大海。
他卻隻當我還在鬧脾氣。
到了婚禮當天,他還是穿上了筆挺的西裝。
心裏想著,畢竟我為他付出了十年,就算是賭氣,這場婚禮也該舉行。
可正當他準備去婚禮現場時,薑旭臉色慘白地衝進來。
“景修,不好了,傅欣雅……傅欣雅她死了!”
###第五章
“轟隆!!”
賀景修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在這刻仿佛都靜止了。
可不過片刻,他就嗤笑出聲。
“傅欣雅派你來的吧?她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在今天這樣的場合胡鬧?”
“算了,她不就是不想道歉嗎?”
“我可以原諒她,隻要她以後別再難為思甜,幫助思甜把藥推向市場,那過去一切我就一概不究。”
他邊說,邊整理著領帶,對薑旭口中,傅欣雅得死亡毫不在意。
“賀景修……”
薑旭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聲線哽咽道。
“我沒給跟你開玩笑,也不屑跟你開玩笑。”
“傅欣雅真死了,就在今天淩晨,心梗窒息,你去看看吧!”
賀景修感覺心裏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淩晨……
就在今天淩晨,他突然心慌到喘不過氣。
因為他在夢裏看到了傅欣雅。
她穿著一件帶血的婚紗,微笑著朝他招著手。
他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從嘴型看出來。
她在說,“賀景修,再見。”
可笑當時他還安慰自己。
“這隻是個夢而已,傅欣雅這十年一直迫不及待的要嫁給他,結婚日期都是他們一起挑選的,她怎麼可能跟他說再見?”
可現在,一股強烈的不安和恐慌,從心底裏蔓延開。
賀景修拔腿就要往家跑。
可還沒出門,霍思甜就一把攔住他。
“景修你別衝動,她用的那批藥的數據已經出來了,安全有效,根本不會引發心梗窒息,你別自己嚇自己!”
“說不定,她在為前幾天的事情鬧脾氣,故意嚇你。”
換作從前,賀景修一定毫不猶豫的聽從,隻會覺得傅欣雅無理取鬧。
他向來懶得顧及她情緒,哪怕知道她受了委屈,也隻會冷眼旁觀。
非要逼得她主動低頭認錯,才肯作罷。
可今天,他推開霍思甜的手,大步衝向婚車。
就算傅欣雅真的在鬧脾氣,今天她也是他的新娘。
過去,他總想著敷衍彌補,心裏的那點虧欠,可此刻,他卻實打實想要把她留在身邊。
因為他欠她的太多太多,十年陪伴,所有酸甜苦辣,隻有他們知道。
更何況,他曾在傅欣雅母親的墓碑前發誓。
這輩子他非傅欣雅不娶,一定一心一意好好愛她,不讓她受任何委屈。
可如今,她所有的所有都因他毀於一旦,他必須找到她,用餘生慢慢償還。
車子飛馳在馬路,賀景修幾乎分秒必爭。
他在心裏一遍遍虔誠祈禱,祈禱她期盼多年的那場婚禮,能在今天真正為她實現。
祈禱她傾盡所有付出的真心,能在往後餘生被他盡數償還。
直到婚車猛地停在單元樓下,賀景修才驟然回神,看見樓下早已圍滿了神情肅穆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