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米九的個子,為了不讓我被雨澆到,硬是彎腰給我撐傘。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裏痛哭。
不知過了多久,他攬著我的肩膀輕聲開口。
“欣雅,其實你是幸運的,至少還有夢可以追,而我……。”
我猛地一怔。
“我被查出骨髓造血異常,可能……不能參加高考了。”
一瞬間,天塌地陷。
我簡直不敢相信。
賀景修卻笑著安慰我。
“沒關係,人固有一死,隻是時間或早或晚,遺憾的是,我以後都不能再陪著你了。”
心像被插了把刀。
我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甚至一同經曆過喪母之痛。
也早在心底認定,彼此是要相伴一生的人。
我怎麼舍得丟下他?
當晚,我主動找到霍思甜,把那個全國統招的保送名額,讓給了她。
放棄高考後,我沒日沒夜守在賀景修身邊。
從起初無微不至的照顧,到冒著生命危險給他試藥。
猶記得第一次喝這藥的時候,我整整吐了三天,高燒不退。
賀景修急得當場就要把藥扔掉。
是我攔住他。
“薑旭好不容易幫你找到的,但凡有一絲生機我們都該試試。”
後來,我從百般抗拒,到被激素催得日漸臃腫。
最後連走路都被人指指點點。
甚至被拍下照片,做成惡搞表情包。
可我從來沒放棄,也沒埋怨過。
一口黑血從嘴裏噴出。
“欣雅!”
賀景修失聲驚呼,將要抱住我時,霍思甜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姐,你不想試藥可以直說,為什麼要糟踐我的成果?你知道這藥我耗費多少心血,才製成一瓶嗎!”
她邊說邊小心翼翼的捧起瓶子,指尖沾了一點地上的血後,又故作無奈的搖頭。
“沒想到你竟這麼恨我,不惜用假血裝病,可是當初的名額是你主動給我的啊。”
我被她的話弄得一怔。
那原本伸到我身前,想要扶我的手也猛地僵住。
賀明修的語氣裏滿是失望。
“欣雅,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思甜為給我治病吃不下睡不好,如果不是我身體承不住刺激,我絕不會讓你給我試藥的。”
“不是的。”
我心口劇痛,連連否認。
“我沒有……我是真的難受…”
我朝賀明修伸手。
可他連看都沒看,隻冷臉嗤笑。
“思甜是學醫的,是不是裝病,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相信她!”
“不像你,為了逃避,什麼把戲都能做出來。”
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這麼多年,他騙我身患重病,哄我喝下霍思甜研製的未過審的藥。
害我身體嚴重病變,連命都快要保不住。
他非但沒有愧疚,反倒皺眉怪我惡毒。
對上我難以置信的眼神,賀明修這才意識到什麼,語氣驟然放軟道。
“我承認,這藥是思甜研製的,瞞你是我不對,可我也是為了你好。”
“畢竟我跟思甜……算了,總之她是好心,她研製的藥絕對不會有問題。”
不會有問題……
我扯著嘴角,看著麵前男人的臉。
“畢竟你跟她好過,我隻是個替代品,對嗎?”
“傅欣雅!”
賀景修被我的話戳中,惱羞成怒,抬手將桌上的陶瓷杯砸在地上。
我們相識五周年的紀念日禮物,就這麼碎了。
那是他在陶藝坊,熬了幾個通宵才燒製出來的。
當時還認真的對我許諾。
“杯在人在,我做這杯子有多用心,對你的心意就有多真摯。“
現在,碎片四濺,劃傷我的臉。
賀明修卻連看都沒看,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思甜是你妹妹,就算我們曾經好過,那也是曾經!”
“你憑空造謠,汙人清白就是不對!你道歉!”
我不可思議。
當初他和霍思甜背著我暗生情愫,被我撞破後祈求我原諒,說隻是一時糊塗。
我念及他對我的付出,選擇相信。
可他卻為了霍思甜,騙我身患絕症。
見我不動,賀明修索性放出狠話。
“你今天要是不道歉,那一周後的婚禮就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