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上市當天,周緒丟給我一張離婚協議。
“簽吧,你淨身出戶。”
他身旁,新來的小助理昂著下巴,一臉得意。
“意安姐,周緒哥已經很照顧你這個家庭主婦了,把房子車子都留給你,你就老實簽字吧。”
我笑了笑,拿起筆,果斷簽字。
周緒眉頭緊皺。
“你不看看協議條款嗎?”
“不用看。”
我將協議推回去。
“希望你不要後悔就好。”
畢竟,他那個上市的公司,服務器所有代碼和核心數據,都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
他想踢我出局,前提是,他做好承擔大廈崩塌的準備。
周緒將離婚協議書丟到我麵前的時候,上麵的墨跡還沒幹透。
“簽字吧。”
他催促我:“這些年我養著你和你媽,已經仁至義盡了,好聚好散,我還能把房子和車子留給你。”
他站在落地窗前,語氣裏帶著上位者的憐憫。
我端著剛煮好的醒酒湯站在原地,看著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心底悶悶地疼痛。
今天是結婚四周年紀念日。
我等到的,是一紙離婚協議。
“周緒。”
我將醒酒湯放下,滾燙的湯水濺到我手臂上,我卻感受不到疼。
“緒安科技能有今天,你是不是忘記了,是誰當初給你一筆啟動資金,又是誰……”
我的話還沒說完。
周緒擰著眉,眼神滿是不耐:“你要念著這件事多久?那筆錢,我早就還回去了!這些年你媽生病,住高級病房,吃進口藥,這些不是錢嗎?”
他走到我麵前。
冷漠地看著我:“沈意安,你整天隻有那些柴米油鹽,每天跟我說的永遠都是今天菜市場什麼菜打折了,超市什麼時候上特價商品。”
“你再看看你這張臉!”
我下意識地摸著我的臉,上麵凹凸不平,全是猙獰的傷口。
那是四年前,我給周緒過生日時,被一群混混拖進小胡同裏,他們撕碎我的裙子,也劃爛我的臉。
周緒說:“沈意安,你清醒一點,我們已經不是一路人了。”
周緒的話音剛落,他新招的小助理徐嬌便出現在門口,她沒有換鞋,帶著泥點子的高跟鞋踩在我剛拖好的地板上。
她走到周緒身邊,臉上帶著笑意:“意安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周緒哥已經很照顧你了,把車子房子都留給你了,你就老實簽字吧,別最後什麼都撈不著。”
我看著眼前周緒。
周緒看著徐嬌的眼神滿是愛意。
那個眼神,曾經也落在我身上。
隻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平靜,甚至是厭惡。
我拿起協議。
平靜地簽下我的名字。
周緒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平靜,他眼裏閃過一絲疑惑,眉頭緊皺:“你不再看看嗎?”
我搖搖頭。
我將離婚協議遞給他,他看著上麵的字,歎了一口氣:“雖然離婚了,我們還是朋友。”
我又搖搖頭:“簽字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了,希望你不要後悔。”
周緒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他忘了。
公司的服務器,所有代碼和核心數據,都是我一手建立的。
但我沒有和他解釋的想法,隻是拿著我那份離婚協議,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我來到醫院。
我媽正在病床上躺著,她麵前的電視播放的是周緒在港市敲鐘的錄播。
看到我,她眼底滿是欣喜:“安安,你來了。”
她往我身後看,卻沒看到周緒的身影,神情有些黯然。
我坐在她身邊,猶豫很久,卻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說我和周緒已經離婚的消息。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
護士將我叫出去:“沈小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怎麼把你媽媽的醫藥費停了?”
我瞪大眼睛,急切的解釋:“不行!我沒說過要停醫藥費!”
我臉上的肌肉顫抖著,口袋中的離婚協議沉甸甸的。
是周緒!
是周緒停了我媽的醫藥費,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我沒空想太多,隻聽到護士歎了一口氣:“那你去續上吧,不然你媽媽隻能搬到普通病房了。”
護士離開後,我硬著頭皮拿出手機,翻看手機通訊錄。
看著那些熟悉卻又長時間不聯係的同學和朋友,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找誰。
最後我隻借到了兩萬塊錢。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眼眶瞬間紅了,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這兩萬塊錢,對我媽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我看著病房裏的身影,隻覺得渾身無力,就連呼吸都帶著酸澀。
手機忽然響起。
是我給周緒設置的特別關心。
他在一家五星級大酒店開慶功宴。
就離醫院不遠處。
穿過兩條街,就到了。